笑談風雲之一鳴驚人 第５輯

文／章天亮　

齊威王

齊威王納諫，群臣進諫，門庭若市。

齊威王修了一個學府，叫稷下學宮。淳於髡，是稷下學宮最早的一位元老。

稷下學生自由選課，老師自由招生。

稷下是戰國時期諸子百家薈萃的中心，儒家、道家、墨家、法家等學術流派都曾活躍在稷下舞台上。

公元前385年，田和去世，田和的兒子田午即位，也稱為齊桓公。歷史上有兩個齊桓公，一個是春秋時候的霸主，一個是田氏齊國的第二任國君。田齊的這個桓公在位六年就死了，兒子田因齊繼位，這個就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齊威王。齊威王到齊威王九年的時候，做了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整頓吏治

第一件事是整頓吏治。他把當時齊國守即墨城的、守阿城的兩個大夫召到齊國的國都。

因為天天有人跟齊威王說即墨大夫怎麼不好，阿大夫怎麼好。齊威王那天在召見兩個大夫時，在朝堂上設了一口大鍋，油都燒開了，大家都覺得他一定得把即墨大夫扔到油鍋裏。

齊威王把即墨大夫召到跟前說：「自從你到即墨城以後，每天都有人在我耳邊說你的壞話，但是我派人去視察的時候發現那裏荒地得到了開墾，百姓生活非常地富裕，國家的公事沒有被耽誤，同時東方也非常安定，這都是你替我守即墨城的結果。」於是他重賞了即墨大夫一萬家的封邑。然後他又把阿大夫叫到面前說：「自從你到了阿地做了大夫之後，『譽言日至』，總有人在我身邊說你的好話，但是我派人到這個地方去視察的時候，發現土地貧瘠，老百姓非常窮困，國家的公事基本上都沒做，前幾年趙來攻打我們的時候，你假裝不知道。你每天只做一件事，就是搜刮百姓的錢財，然後賄賂我左右的人，在我耳邊說你的好話，我為甚麼要用你做我的大夫？」於是他命人把阿大夫扔到油鍋裏邊就給烹了。

烹完之後齊威王怒氣不息，他對自己周圍的人講：「你們是我的耳朵和眼睛，是我最親信的人，但你們整天騙我。你們收了阿大夫的錢就跟我說阿大夫的好話，收不到即墨大夫的錢就整天說他的壞話，我要你們這樣的耳目有甚麼用？」他要把這些人全都扔到油鍋裏邊，那些人嚇壞了，跪在地上求饒，後來他選了他平時尤為親信的幾個人扔到油鍋裏邊去了，從此之後齊威王手下大臣再也不敢騙他。這是他做的第一步，整頓吏治，底下的大夫也變得很清廉。

◎廣開言路

第二步是廣開言路。齊威王讓大家提出對國家有好處的建議，以及他自己的缺點。在《戰國策》裏邊有一個故事，叫做「鄒忌諷齊王納諫」。齊威王任用鄒忌為相。鄒忌長得很漂亮，有一天他早上起來照鏡子，就覺得自己帥！然後他問妻子說：「我和城北徐公誰更漂亮呢？」徐公是非常有名的一個美男子，他妻子說：「當然是你漂亮。」他不信，又問他的一個小妾，說：「妳看我和徐公誰好看？」小妾說：「當然是您漂亮了。」過兩天來了一個客人，正聊天的時候，他又問那個客人：「你說我和城北徐公誰漂亮？」客人說：「當然是你啦！」三個人跟他講，鄒忌就信了。結果有一次徐公親自來拜訪的時候，鄒忌一看，這才是帥哥，比我帥多了！

等到徐公走了以後，鄒忌就把鏡子拿過來又照鏡子，哎呀，越看越覺得不如徐公。他就想，為甚麼我的妻子、我的妾、我的客人都說我更帥呢？哦，我的妻子是因為愛我，感情戰勝了理智，所以她就說我帥；我的小妾呢，是因為怕我，所以她說我帥；客人那天說我帥，是因為他來求我辦事的，他當然會說我帥。於是他就覲見威王，他說：「大王呀！您後宮那麼多的人，沒有一個人不愛您；您的大臣這麼多，沒有人不怕您；您的國家這麼大，老百姓沒有一個人不有求於你，如此看來的話，你要想聽到真話實在是太難了。」

於是齊威王就下一道命令：「國中有人，如果能夠當面指出寡人的錯誤，受上等的賞賜；如果寫信給我，指責我的錯誤，受中等的賞賜；如果在大街上議論我，被我聽到了，如果是好建議的話，受下等的賞賜。」他這個詔令一出，很多人都來給他提意見。就留下一個成語，當時《戰國策》上原文是說：「令初下，群臣進諫，門庭若市。」「門庭若市」的成語就是這麼來的。

◎重用人才

齊威王做的第三件事是重用人才。齊威王以鄒忌為相，田忌為將，孫臏為軍師，手下的人才非常多。在戰國時，齊國的孟嘗君、趙國平原君、魏國信陵君、楚國春申君，是非常有名的戰國四公子。他們「養士」，就是專門養一些人才。司馬遷給他們每個人做了一個傳。

但其實養士的鼻祖是齊威王。齊威王在齊國的都城臨淄（現在山東的臨淄）的東門外，那個門叫稷門，在外面修了一個學府，叫稷下學宮。這個稷下學宮，從齊威王主辦，一直到他的兒子齊宣王，都發展得非常迅速。當時《史記》裏邊有說，稷下學宮裏的人「不治而議論」，就是他們不需要管理國家那些瑣碎的雜事，每天只做一件事情就是互相之間議論和辯論，把學說拿出來。因為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學說，互相之間爭辯，每個人都不斷地去修正自己的學說，形成體系。稷下學宮可說是世界上第一個大學，比英國的牛津早1,500年。

前面提到的淳於髡，是稷下學宮最早的一位元老。淳於髡這個人非常滑稽，也很了不起，能知道對方心裏在想甚麼。在《史記》裏有一個故事，淳於髡有次被人推薦去見魏惠王，他見了魏惠王沒說話就是坐著，坐一段時間之後他站起來走了；第二次去見魏惠王時，他也不說話，他又在那邊坐著，坐一會兒之後，又站起來走了。魏惠王很惱火，就問推薦的人：「為甚麼淳於髡來見我，一句話都不講，是不是他認為他不值得跟我談話呢？」

引薦的人就問淳於髡：「為甚麼兩次見到魏王都不講話？」淳於髡說：「第一次我和魏王坐在一起的時候，魏王心裏邊想的是如何出去打獵；第二次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他心裏邊想的是如何去聽唱歌，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我這裏，所以我不想跟他講話。」

這個人就回來跟魏王講，魏王當時太吃驚了。魏王說：「他第一次見我之前，正好有一個人獻馬，所以我當時雖然沒去看那個馬，但是我老想一會兒跟他談完話之後去看那匹馬；第二次我跟他談話之前，有一個人獻了一個唱歌的人，『謳者』，我雖然沒去聽，但是我想我跟他談完話之後再去聽，所以我確實是心裏邊想的是那兩件事情。」

當時的稷下學者有數百人之多，淳於髡只是其中的一個。稷下是戰國時期諸子百家薈萃的中心，儒家、道家、墨家、法家、名家、陰陽五行家、縱橫家、兵家等，各種學術流派都曾活躍在稷下舞台上。學者們圍繞著天人之際、古今之變、禮法、王霸、義利等話題展開辯論，相互吸收，共同發展。學生的人數曾達到幾千人，定期舉行教學活動，考評學生成績。學生自由選課，老師自由招生，一個好老師出行的時候，可能後面會跟著幾百個學生。當時最有名的兩家學問是儒家和墨家，並稱「顯學」。

齊威王使齊國成為東方非常強大的國家，同時商鞅變法又使秦國成為西方非常強大的國家，南面的楚國也是非常強大的國家，而中間的韓國和趙國、魏國相對來說比較弱小。這時強的國家兼併天下，弱的國家希圖自保，這個情形已經是不可避免了，那麼弱國是如何自保，強國又是如何兼併天下的呢？請看《合縱連橫》。(購買《笑談風雲》DVD，請訪問http://shopping.ntdtv.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