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案】溫嬪容：請不要傷害我

一位長得圓滾滾的7歲小女孩，大大的眼睛直望著人看，卻面無表情，怎麼問話都不回答。小女孩可以練習寫10遍或20遍同一個國字，但只要蓋上那個字，叫她再寫一個，卻怎麼也寫不出來，但是簡單的數字就沒問題，所以媽媽帶著她來看智力障礙。

文／溫嬪容中醫師

檢視智力發展

在了解情況後，我對小女孩的媽媽說：「親愛的媽，孩子還小，別太快就把她定罪名判刑，有些孩子智力發展就是比較慢，妳這樣對她很不公平，也很殘酷。妳是否多注意一下她的人際關係？她那麼小，卻沒兒童天真的臉。」儘管我這樣說，媽媽還是很著急，擔心孩子的智力有問題，在學校會跟不上進度。智力和心、脾、腎經有關，用藥朝這個方向開處方，並教媽媽常按孩子的百會、神門、大鐘穴，食療則多吃蓮子、核桃、紅棗、山藥、天麻等。

接著我問小女孩：「我們來針一針，當天線寶寶好不好？」出乎意料地她點了點頭。以後每次來看診就針上一針百會穴開智慧，她就帶著針到處跑著玩。我一直很納悶，這麼小的兒童怎麼會有類似鬱結的情緒脈，小小年紀的眼神卻流露出不安、疑惑，甚至恐慌的神態，猜想或許是媽媽對她的功課要求太嚴格所致。

發現根本原因

有一次來看診，媽媽問我：「為甚麼那麼小的孩子就有白帶，而且陰部到肛門有點紅。」當時我聽了有點緊張，不敢直說。只囑咐媽媽，孩子的內褲不要和大人的內衣褲一起洗，最好另外洗，要晒到太陽，或把內褲煮過，不要吃重口味和冰品飲料。並再三叮嚀：要教育小孩，不能讓任何人動她的陰部，包括同伴，甚至是親朋好友、長者，也不可以因為好奇而把東西塞進陰道；下課後要把她安排到安全的地方。而媽媽也問了小女孩，是有否塞玩具到陰部，她直搖頭，在下課後，小女孩都是安排到阿公、阿婆家，應該沒問題。

再次來看診時，媽媽說：「該做的都做了，該注意的也都有注意，但孩子的陰部仍有黃色分泌物。」聽到此話，我先把小女孩支出去玩，只留下媽媽在診間，我輕聲且嚴肅地說：「小女孩很可能被性侵了，而且是親朋好友，在孩子毫無戒心之下做的，孩子有可能被恐嚇不能告訴媽媽。」媽媽一聽嚇得哭出來！我輕拍她的肩，叫她節制哀傷，別讓孩子受到驚嚇，以為發生了甚麼可怕的事。請媽媽回去後小心觀察，誰會接近她，小孩和誰相處時表情有特別的變化。媽媽傻了眼說：「怎麼也想不起有甚麼異狀，或可疑人物。」

面臨棘手難題

後續的一次回診，小女孩看診結束，媽媽把她帶出去和妹妹玩，然後媽媽再度回到診間，剛坐下來就痛哭流涕地說：「我查到那個人了！」說完又哭了起來，我一直拿面紙給她擦眼淚，一張又一張地，哽咽了半天才擠出話來說：「是孩子的爸。」真是晴天霹靂！媽媽擦了擦眼淚問：「我該怎麼辦？」面臨這麼棘手的問題要怎麼處理呢？我停了一下問：「妳們夫妻感情好嗎？妳們的性生活和諧嗎？」她含著眼淚直啜泣地說不出話來，只有一直點頭。我擔心她會失控，於是對她說：「妳可不可以不要馬上反應，先暫緩一下，等妳情緒平穩後，再想對策。」

最後，媽媽說她決定和先生直說，她悶不住已快發瘋了，但我提醒她：「妳要先想一想，當妳直說時，會有甚麼結果，而那個結果妳承擔得起嗎？妳試著把傷害減到最低，暗示先生說，醫生覺得孩子的私處可能被動過，而妳正密切注意避免孩子受到傷害。如果就此打住，就可減少三方的傷害，千萬別意氣用事！」

可是，媽媽還是熬不過內心的氣憤與悲痛，決定和先生攤牌。小女孩的陰部，請媽媽用天羅水外噴，加上用藥。回診後已完全復原，她也樂於上學，智力學習都不成問題。看診時會自己敘述病情，並開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