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談風雲之 : 磨難重重 第 2 輯

文 章天亮　

伍子胥要為父兄報仇，就必須經過昭關前往吳國。為抓住伍子胥，楚平王派兵嚴密盤查過往昭關的行人。伍子胥走投無路，一夜愁白了頭。皇甫訥冒充子胥，被守關士兵抓住，趁著雙方爭吵、盤查放鬆之際，伍子胥帶著公子勝混出了昭關。但是危險並沒有因此過去。

出了昭關就是長江，前阻大水、後慮追兵，伍子胥心急如焚。這時從下游划上來一只船，一個老頭一邊划船一邊唱歌。伍子胥就叫他：漁人渡我、漁父渡我。那個漁父就唱了一首歌，大意是說，這個地方渡你會被別人看見，往下走到蘆花深處，我再來渡你。伍子胥就帶著小孩走到蘆花深處，上了船，渡過了長江。

救伍子胥

漁丈人浣紗女沉水 ( 漁丈人)

之後，伍子胥承認了自己的身份。漁父說，你是遠行之人，可能餓了，我家離這不遠，你等一下，我到家裏拿些飯來給你。就走掉了。伍子胥等漁人，左等右等不來，就起了疑心。因為楚王當時下令，誰抓住伍子胥，賞五萬石糧食，賜執珪的爵位。漢朝時，部長級每年的工資也不過是兩千石。所以五萬石糧食是非常多的錢。「執珪的爵位」呢？珪是古代的一種玉器，珪的上面是三角形，下面是方的。古時候有五種爵位，是舜的時候定的，公、侯、伯、子、男，不同的爵位拿不同的珪。執珪就是「貴」，給你一個封爵，社會地位很高；五萬石糧食，叫做「富」。誰要能舉報伍子胥就會大富貴。所以伍子胥懷疑漁人會回去叫楚兵，他和公子勝就躲到了蘆花深處。

又過了一段時間，漁父回來了。看伍子胥不在，就又唱了一首歌，大意是說，我不會出賣你，把飯拿過來了，你出來吧。伍子胥就出來和漁父相見，並解釋說逃亡之人不得不加倍小心。漁父拿出了他做的麥飯鮑魚羹，給伍子胥吃。

吃完後，伍子胥說：老丈，謝謝你今天救我命渡我過江。我腰間有一口寶劍，是楚莊王賜給我祖父的，上面有七顆鑽石，價值百金，我願意把這把劍送給你，作為感謝。

老丈說，我五萬石糧食和執珪的爵位都不要了，怎麼會要你的寶劍？我聽說「君子無劍不游」，就是說當時士人一定要挎寶劍的，無劍不游。漁父說，你要趕那麼遠的路，我怎麼可以要你的寶劍？就推辭不受。伍子胥再次謝了老丈之後，轉身就帶著公子勝走。走了幾步，又回來問漁父：老丈姓名？我將來怎麼能夠找到你，報答你？老丈說：如果將來有見面的機會，你就叫我漁丈人，我就叫你蘆中人，因為你是在蘆花深處躲著嘛。伍子胥說：我記住了。我還有一事囑咐，如果楚國追兵過來，問你是否見到我，請告訴他們沒有看到。老丈說：你走吧。伍子胥就走了。走了幾步，就聽老丈在身後講：如果楚兵真的追你，我怎麼才能洗脫自己的嫌疑？請以我的死，來消除你的顧慮。他當著伍子胥的面把船翻過來，就沉到水裏去了。伍子胥看到後說：我因你而活，你因我而死，哀哉！這件事，在正史中是有記載的。

(浣紗女)

伍子胥路過一個地方叫溧陽。當時腹中非常飢餓，看到一個女人在河邊浣紗。就過去說：行路之人，可不可以求妳賜給我一餐飯？女人頭也沒抬，說我30歲了一直沒嫁人，跟著我母親，一直是以貞節這一原則來要求自己，我不能隨便把飯給一個男人吃。伍子胥說，我需要妳的飯救命，不是無故搭話的。那女人抬頭看了他一眼說，我看你不是一個長久困厄的人，就把飯給你吃吧。伍子胥和公子勝就每人盛了一碗，吃完之後把剩下的又還給了女子。女子說，既然你們要趕很遠的路，為甚麼不吃飽呢？把飯全吃了吧。伍子胥和公子勝再次謝過女子後，就把飯全都吃掉了。

伍子胥就跟女人說：如果有人問起我的行蹤，妳不要說見過我。那個女人說，我跟母親生活了30年，從來沒有跟男子說過一句話，今天不但給你飯，而且還在地上鋪了蓆子，長跪伺候你吃飯。她說我這樣是有虧貞節的，你還囑咐我不要洩露你的行蹤。然後女人就抱著一塊大石頭，沉到了水裏。

當時伍子胥咬破中指，用血在石頭上寫了二十個字，「爾浣紗，我行乞，我腹飽，爾身溺，十年之後，千金報德」。十年之後，我要用一千斤黃金來報答妳的德行。他害怕別人看到字，就把沙子推上去，把石頭給埋起來了。浣紗女的事情不見於《史記》，但在《東周列國誌》和《吳越春秋》上都有記載，包括中國大陸出版的一本嚴肅的歷史書《中國通史》裏也有。

春秋戰國年間，人們對道義原則的重視，遠遠超過生命。我們曾談到趙氏孤兒，當時趙盾的兩個門客程嬰跟公孫杵臼有個約定，公孫杵臼以慷概赴死的方式來保護孤兒，而程嬰含垢忍恥15年，把趙氏孤兒撫養成人，最後殺掉了屠岸賈，為趙盾報了仇。之後程嬰跟趙氏孤兒講，我偷生15年，現已看到你報仇了，我要把消息帶到地下，告訴趙盾和公孫杵臼。當時趙氏孤兒攔著，一定要報恩，但程嬰還是拔劍自殺了。

重義輕生 二桃殺三士

《三國誌》裏，諸葛亮躬耕隴畝的時候，經常讀《梁父吟》。

步出齊城門，遙望蕩陰裏。裏中有三墳，纍纍正相似。問是誰家墓，田疆古冶子。力能排南山，文能絕地紀。一朝被讒言，二桃殺三士。誰能為此謀？國相齊晏子。

詩裏講，齊國都城的東門外一個地方叫蕩陰。這裏墳一個接一個。其中有三個墳，埋的是「田疆古冶子」，其實是埋了田開疆、古冶子和公孫捷，是當時齊國三個勇士。在諸葛亮的詩中說，他們的能力之大可以推倒山，震斷地脈。但中了陰謀，因為兩個桃子，三人全死了。
 
「二桃殺三士」在《晏子春秋》、《東周列國誌》中有記載。當時齊國齊景公手下有個非常賢明的相，晏嬰。還有三個大將軍，田開疆、古冶子和公孫捷，都是非常勇敢的人。但這三人仗著勇敢，不遵守禮儀，跟國君之間爾我相稱，有犯上作亂的嫌疑。晏子對他們非常警惕。

有次國君出去打獵，一只猛虎撲過來，公孫捷沒有用兵器，就衝過去用拳腳把虎給打死了。還有一次，國君過河的時候，馬被一個非常大的烏龜咬住了韁繩，拖到水裏去。古冶子跳到水裏，他不太會水，在水裏邊憋著氣走了九里的路，最後把烏龜的頭砍下來。田開疆當時領著齊國的軍隊去攻擊周圍的國家，最後，那些國家都變成了齊國的屬國。這三個人他們自恃軍功，不怎麼把國君放在眼裏。

晏嬰覺得這三人不能留。有次在齊國和魯國的盛大外交活動上，齊國的相和魯國的相作為讚禮，就是負責禮儀的。晏嬰跟齊景公說，東海之外，有人進貢了一個巨大的桃核，種在我們的園子裏已30年，從沒有結過果實，現在剛好結了幾個桃子，每個桃子像碗那麼大，通紅的，而且氣味非常香甜。晏嬰說，願意去摘一些桃來，為宴會助興，齊景公就同意了。晏嬰摘了六枚桃子。齊景公吃了一枚，魯國的國君吃了一枚，然後讚禮的兩個相，一人吃了一枚。共吃掉了四枚，還剩兩枚桃子。晏嬰就跟齊景公提建議說：這兩個桃子，一定要賞給我們國家功勞最大的將軍。大家可以來評功擺好。

公孫捷首先出來說，我徒手格斃猛虎，可不可以吃桃子？晏嬰說：功高莫過救駕，如果不是你，國君就會被老虎弄傷。於是一個桃子就給了公孫捷。古冶子跳出來說我在水裏邊斬殺大黿，拉著國君的馬從河裏面跳出來，這樣的威風和功勞夠不夠吃桃子。晏嬰說：可以，再吃一個。兩個桃子全吃光了。這時，田開疆站出來說：我當時領著國家的500輛兵車，出征伐，最後好幾個國家都到我們齊國來朝見會盟，這樣的功勞可不可以吃桃子。晏嬰說，當然了，你的功勞比他們兩個都大，這是為國家立了大功。可今天沒桃子了，等明年再說吧。 

田開疆當時面子掛不住，說願意以死維護榮譽，就自殺了。他一自殺，公孫捷和古冶子就說，我們功勞沒他大，因為我們吃了桃子，才造成他自殺，我們不死豈不是很對不起他，結果這三個人全都自殺了。這就是晏平仲「二桃殺三士」典故。那時很多人重義輕生。 (http://shopping.ntdtv.com/) ◇

圖片來源：新唐人、大紀元資料室、 Fotolia

老丈說，我五萬石糧食和執珪的爵位都不要了，怎麼會要你的寶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