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法律】保險經紀不是公司代理人

文／黃覺岸

大家可能都有買保險，但可有想過保險經紀是你的代理人還是保險公司的代理人？（什麼AIA，保誠等大名號公司）你的保險經紀似乎沒有向你收取服務費用，而是在你的保費之中拿取佣金，這是一般的常識也是你知道的。佣金既是保險公司支付給經紀的，經紀也是受僱於保險公司，那他／她一定是公司的代理人吧？錯了，法律上經紀是你的代理人（agent）。

有熟讀本欄的讀者相信會有進一步的問題；既是我的代理人，經紀從來沒有告訴我他/她收了多少佣金，沒有我的同意，經紀是否已經觸犯了《防止賄賂條例》，這明顯是一種秘密收益（secret profit）。表面上的確如是，但法律上是否犯法，是法官說的為準。本文有極大的通識價值，各位請剪存介紹給他人，特別是通識老師。

Hobbins V Royal Skandia life Assurance Ltd [2012] 3 HKC 187

原告人H先生經他的保險經紀及獨立財務顧問在被告人（保險公司）處購買了投資產品。經紀明確告訴H先生他不用為經紀的服務支付費用，因為他從保險公司收取了從介紹投資產品所得的佣金。

這些產品的保險未符理想，H先生入稟要求取消（set aside）這些投資，要求一切回復到投資前的情況。他的法律理據是有關的客戶合約為不合法（void for illegality）所以無效。另指合約有失實陳述（misrepresentation）之處，因為經紀從未告訴H先生收取了多少的佣金；經紀清楚地是違反了受託人責任（fiduciary duty），因為代理人有責任通知主事人收佣的情況並得到同意，否則違反了《防止賄賂條例》第9條，且亦足以構成欺詐性的失實陳述（fraud）。

高院原訟庭法官判H先生敗訴，判詞重申有關保險經紀與公司及顧客之間的法律關係：

（一） 在同意支付佣金的合約中，（經紀與H先生簽署）明確寫明經紀並非保險公司的代理人。如何支付佣金這一關係本身不足以構成代理人的關係，這關係需要有明示或隱含的授權（express or implied authorization）。

（二） 合約中講明，收費是由投資產品所存放的機構所支付。這一事實不能理解為經紀是保險公司的代理人。

（三） 普通法長久發展出來的原則，經紀是受保人而非保險公司的代理人，並有合法權限（lawful authority）去工作。只要收取的佣金是保險行業一般的收費而非過份（in excess），就不構成非法秘密酬金（illegal secret profit），本案並無過份收費。

（四） 《防止賄賂條例》中的寫法，行業習慣（customary trade practice）並不能構成非法回佣的辯解理由。但保險業的習慣不屬一般的行業習慣，是有百年以上的普通法經驗，遠早於法例訂立的1971年。當年的立法者若想改變百年傳統，應會在法例之中清楚說明。

（五） 代理人應盡可能全面披露利益，但基本披露亦足以保證代理人不致犯法。

（六） 法庭不會輕易改變長久以來案例所發展出來的行業習慣，若要改變是立法機關的責任。由保險公司支付經紀佣金的做法可能不好，可能應被監管或禁絕，但這是立法者的工作，法庭不會有特別的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