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出的愛

柯慈說：「每個人都如一座孤島；
你不需要有父母。」
對家庭溫度始終冷感的我來說，
家只是個文字符號。

文∣慕荷

「父親病倒了。」這五個字像個不真實的輪廓，卻又鬼魅般地腐蝕著我的精神，我很不想去管「他的死活」。就在父親遺棄我們的那天午後，母親止不住的淚水與一顆被撕裂的心，就把父親變成一個「記憶的專有名詞」。而今，這個過去式的專有名詞，卻回頭來找我、纏我，日復一日，揮之不去。

「我決定見父親一面，我想看看他拋家棄子的報應。」那個曾在廣東東莞商場上，叱吒風雲又意氣風發的「宋老大」，在換人做做看的商場潮流中，敗陣下來了，失去慣有的舞台，身、心、靈一下子就「出走」，遺棄了這個年過半百的老頭，更殘酷的是，身邊的心腹、情婦，一個個「樹倒猢猻散」似地離開。

「宋老大」已成大家訕笑或茶餘飯後的八卦，這些是我能拼湊出和父親相關的消息。

忘不了，在10多年後，在異地，見到父親的那一刻……他的身影，在偌大的房子裏更顯得冷峻，他的眼眸深邃得嚇人，空空洞洞無精打采的，他就是我用年歲最精純的愛與恨堆積出來的父親嗎?

「活該、活該……」為甚麼當我說出這句話時，沒有快樂，心卻越來越痛。父親扭曲的臉，一下子平靜下來，淡淡地說：「對不起……」其實我真的很想好好叫你一聲：「爸……」將10多年來的思念一次叫完。其實我對你有好深好深的思念。

希望這封信能傳達我的悔意，也能帶著我們穿越時光的隧道，回到兒時，無風無雨也無晴的最初。
「爸……」這是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