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救星──專訪《絕代商驕》幕後真人

撰文│吳雪兒
攝影│祥龍
設計│子堯

香港電視廣播有限公司時裝電視喜劇《絕代商驕》的主角麥提爽，是經濟學概念「鯰魚效應」（Catfish Effect）（註）中的「鯰魚」。麥提爽是虛構人物，不過，他的商業頭腦卻是根據現實中一位「公司醫生」的實戰經驗改編而成的。

麥提爽的現實版Daimyo，是一家專門為公司起死回生的顧問公司的CEO（行政總裁），話說TVB編總想拍一個劇集，與朋友閒談時，知道朋友的朋友專門幫公司起死回生，編總就找到了Daimyo，想了解他的工作實況。最後拍成了電視劇《絕代商驕》，劇中的幾個環節都是根據Daimyo曾經處理過的案例改編的。

公司廿四味

如何將公司起死回生？Daimyo說：「公司遇到問題我就會對它像執藥那樣，執一些廿四味！有144種藥，當中執出廿四味，就是專門對症下藥！」果然是醫生本色！

他說，每一間公司都有它的「性格」，都有一種老經驗，例如一家公司做了30年，習慣了一套思維和工作方式後，會磨滑了，發現原有的一套不管用，但又會感到其它方式是沒有可能的。然而不少情況是只要改一改看法，就可以有一個突破。

「簡單去比喻就是現在的所謂紅海、藍海的概念。當然紅、藍海概念還不能完全準確描述公司情況，每間公司都有性格，而且在斷症時，要找出公司的毒藥、補品在哪。我們就是憑這些幫助不同公司起死回生。」Daimyo說。

「子彈」是救亡要素

一間公司有沒有得救的其中一個重要元素是還有沒有「子彈」，「無錢就無得搞」。「子彈」牽涉的不一定是資金，資產也是「子彈」；還有人才，主要考慮人才能否培訓、換馬等；以及公司的強項在哪，有沒有自己的特定產品，基礎是否穩固。Daimyo按照以上的元素為公司「開藥」。

對於一家失去營運效率的公司，傳統處理手法是買回來拆骨、捨棄或者賤賣，只留公司某一個模式再包裝轉賣。這種方法簡單，容易做，沒有壓力，也不辛苦，也就是電視劇中所謂的「黑武士」概念。

重生再增值

而《絕代商驕》劇中指的「白武士」概念，就是本來整家公司已經不行了，像個爛橙，公司醫生就幫它變回「新鮮」，然後再把橙變成西瓜，即重生之餘還要升值！

Daimyo說，這是一個很辛苦也是很痛苦的過程。好處？「讓每一個人都知道自己的生存價值！他不是沒用的。……第二就是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強項，他自己不一定知道，我就要把它發掘出來。」

有一些人甚至不知道如何使用自己的強項，Daimyo會教他如何用：就是「迫」他發揮自己的「小宇宙」。事後對方會說：「我現在才知道！」

按一般概念，生意不好就炒高層，營業額不上就炒營業經理，這是很自然的做事手法，但Daimyo卻另有辦法：「讓一些被視為失敗的人員找回自己的價值，發現自己不是沒用的，這樣比裁員來得更有意義。你不做這一家，你還是會到其它公司。一些我幫過的人，以前會覺得他不行，現在已經是CEO或是上市公司的Director（董事）。打通你的任督二脈你就可以提升！」這就是Daimyo的鯰魚本色。

是否每個人都能提升？「基本上除非你真的對自己持完全放棄的態度……我會做counseling、coaching（輔導與訓練），讓你知道不用放棄就可以繼續生存。你可以爭取，或再自我提升。」他說。

一山不能藏二虎

長遠來說，到底公司運作時，採取不行就裁的政策，還是重新幫助員工發掘自己「小宇宙」來得有效？Daimyo說，當然是做白武士好！「一間公司，如果要找能幹的人可以，我可以很容易就聚集起來，但smart guy（醒目友）跟smart guy合作，互相有很多矛盾！」

他說，曾經有一家上市公司因搞不起來，於是高薪挖角，找來三位出身不同大公司的猛人，開會時，他們每個人都有一套理論，認為自己很不了起，互相指責對方不懂做事，不合作，結果公司一直虧本下去，最後這三個人都被請走。

接著他再從公司內找到資歷好，但不知道自己的強項在哪的員工，重新執位，人盡其才。「很細心的，調去做operation（運作）；很有insight（洞察力）的就做CEO、business development、planning（行政總裁、商務發展、規劃）等位置。有人本來做銷售，發覺他很mean，精打細算，放他到financial control（財務控制）。」

對於公司員工潛能的觀察，Daimyo說：「每個人都懂得比較、計較，還有以對方來衡量自己值多少，其實這些都是錯誤的觀念，以為最能幹的那位，其實可能不怎麼樣；以為自己最值錢的，其實一點不值錢。有時候最不值錢的反而最有用。」

富二代的公司醫生

有報紙採訪過Daimyo，說他是富二代的公司醫生，專幫富二代，因為富二代很多是繼承父業，但做得不理想。

有時候父親會罵兒子無用，搞不好整盤生意，兒子可能會說自己根本不喜歡做這一行。在這種情況下，Daimyo建議父親把生意賣掉，給錢讓兒子發展他喜歡的事業，可能會有更好的結果。當然兒子的選擇對不對是另外一回事。也有是父親不一定願意賣掉幾十年的生意。

最近Daimyo幫助一家車行起死回生。車行由一位有十幾年經驗的人主理，有背後大老闆資金支持，希望搞大盤生意，在很短時間就虧了很多錢，無錢出糧。背後的老闆找到Daimyo來幫忙。開始時，純粹是看看公司的運作是否正常，因為老闆也不知道他的背景。

9月中在海運大廈Audi車展中推出最新款的Audi A6 2.0 TFSI。

後來Daimyo將整家公司斧底抽薪，因為他是空降來的，所以一開始員工都有一種對抗心態。接著，他看到腫瘤，於是切掉它，並替每個員工做評估，發掘他們的潛能，決定公司今後要走甚麼路線。

教做人道理最費時

有了路線後再抓住公司的核心人物，進行counsel，跟他講人生與生意管理學的道理，「這是很花心機的，花了兩個月的時間。」他說，人無品是發揮不了「小宇宙」的，所以要先搞好價值觀。「一般來講，人都會計較，你能付多少錢，我就做甚麼，但人如果有這種想法時，就出現問題，你就是發揮不了你的潛能，因為你會覺得做來幹嘛，都付不夠錢！全世界覺得你值1萬元，你可能是值10萬元，但未必會有人想出10萬元，那就要從人品方面著手。所以要輔導，然後就要教導，然後就要把潛能像擠牙膏一樣擠出來。」

Daimyo說，要知道甚麼時候要擠，而擠的方法有很多種，「當擠到你的能力發揮出來時，就會像有一面鏡子看自己，發現原來自己是能幹的，那你就會很開心。」

如何擠？他說，讓對方感到自己已經在懸崖邊，不做事就會掉到懸崖去了。通常對方會回答Daimyo說，「你當我超人嗎？」「你神經病！」然後第二天醒來，明白了！這種明白就是擠出的真功夫。

他說，在擠的過程中是要給提示的，「你每做一樣事時，你要知道那個處境，如下象棋，下三步棋已經知道是甚麼事！這個提示是甚麼，就基於你所走的路，而不是無中生有。」

總結他的工作，Daimyo說：「本來用3個小時可以做完的事，現在要用30小時才能完成，價值觀就是：滿足感！」◇

註：西班牙人愛吃沙甸魚，但極不適應離開大海後的環境。當漁民們把剛捕撈上來的沙甸魚放入魚槽運回碼頭後，不久沙甸魚就會死去。後來漁民想出一個法子，將幾條沙甸魚的天敵鯰魚（俗稱塘虱）放在運輸容器內。因為鯰魚放進魚槽後，會四處游動尋找小魚吃。為了躲避天敵的吞食，沙甸魚會自然地加速游動，從而保持了旺盛的生命力。這種被對手激活的現象在經濟學上被稱作「鯰魚效應」。
　

顧問公司的CEO（行政總裁）Daimy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