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忠魂 林則徐

文│徐牧仁 圖│維基共享資源

東漢的許慎，在《說文解字》中曾說：「盡心曰忠。」如果用這個角度來看，至死之前，仍在為國家、人民憂心的林則徐，真可謂不折不扣的大清忠臣。

如果要歷數中國近代史上最有名的人物，其中一定包含官至一品、主張嚴禁鴉片的林則徐。

販賣鴉片的貨船，和中國漁船相比下大得多。

林則徐為官認真嚴謹，不僅在擔任河工時，取得重大的成就。在中國近海上，也屢次粉碎英國人的武裝挑釁。道光十九年受命為欽差大臣赴廣東禁煙時，更主導了震動中外的「虎門銷煙」的事件。在距離「虎門銷煙」將屆173 年的今天，再重新審視歷史上的林則徐，看看這位大清能臣，如何演繹臣子盡忠的角色。

幼承庭訓 少年便有異才

林則徐生於書香門第，父親林賓日雖為秀才，卻是貧儒，只在當地書塾，以講學為生。林則徐的母親陳帙，為閩縣歲貢生陳聖靈之女，賢慧能幹。林則徐幼承庭訓，接受良好的熏陶。

據林則徐的《先妣事略》回憶，家中人口眾多，入不敷出，母親常帶著女兒們整夜做女紅貼補家用。林則徐曾請求協助工作，母親卻責備說：「男兒務為大者、遠者，豈以是瑣瑣為孝耶！」這段貧苦的童年，讓林則徐銘刻上勤奮清儉的品格。

林賓日因為家貧，13歲才進私塾，常被同學取笑。因此，林則徐早在4歲時，便由父親「懷之入塾，抱之膝上」，口授四書五經。某次學童到鼓山春遊，在山上，林父出了「山」和「海」兩字，讓學童各以此做一副七言對句。林則徐吟出「海到無邊天作岸，山登絕頂我為峰」，不僅工整，且氣勢不凡，連父親也暗自稱奇。

景仰先賢 養成愛國性格

林家同族中，有一位剛正不阿的長輩叫林雨化，曾揭發錢士椿舞弊案，結果遭羅織罪名報復，被監禁7個月後，謫戍新疆，到60歲才獲釋歸鄉。林則徐自幼知曉林雨化之事，終在父親的引見下拜見其人，此後，林則徐便下決心有朝一日要澄清吏治。

14歲中秀才後，林則徐入讀鰲峰書院，書院的院長是敢於衝撞和珅的鄭光策。因此，林則徐後來的果敢愛國，少時的經驗，對他有重要的啟迪作用。

飽嚐官場冷暖 憤而罷官

林則徐在道光年間，雖深受重用，但他的仕途也曾遭遇坎坷，致使萌生辭官之意。

林則徐在嘉慶16年於會試中選，開始入仕做官。此後歷任國史館協修、撰文官、清秘堂辦事、江西雲南的正副考官、江南道監察御史等職。然而，嘉慶25年，林則徐在任江南道監察御史時，一場官場上的風雲，讓他對仕途心灰意冷。

當時，因為河南巡撫琦善怠忽職守，導致河南南岸決口，林則徐不懼琦善的貴族背景，向嘉慶帝直奏疏失。他的做法，換來同僚的忌疑與嘲諷。之後，他屢次感到仕途上的阻力，終在次年7月藉口父病辭職回籍。

重新出仕 獲道光帝重用

林則徐罷官後，家鄉的父母及鄉親父老，都極反對辭官的決定，他只好再度出仕，所幸經由曹振鏞、沈維鐈等人的斡旋，道光帝也素知林則徐的幹練，於道光2年破格復職。自此，經過沉潛的林則徐，終可一展抱負。

林則徐在復出後，歷任江南淮海道、江蘇按察使、兩廣總督等官，曾在府衙自書一副堂聯：「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無欲則剛。」道盡林則徐為官的理想。

為官嚴謹 認真治水有成

林則徐為人嚴謹認真，從治水一事上，可看見端倪。林則徐對治水並不專精，但在道光11年，林則徐被擢昇為東河河道總督。他向道光帝表示自己不懂治河，但道光帝鼓勵他，於是林則徐只好硬著頭皮到山東接任。

到任後，林則徐細心研究治水的知識，開始驗催河工、督察官員，下令檢查河堤料垛，他呈給道光帝的奏摺表示：「總於每垛夾檔之中，逐一穿行，量其高寬丈尺，相其新舊虛實，有鬆即抽，有疑即拆。」

因為林則徐的努力，大水來時兩岸果然無恙。後來，一位詩人張際亮向林則徐提議，應將黃河改道北流，從山東利津入海。林則徐深為贊同，但官員都反對，提議便遭否決。直到林則徐逝世前，他還一再惋惜張際亮的治水方略是對的。咸豐5年，黃河竟改道，果真從利津入海。

罪戍伊犁 仍無怨無尤

後來，林則徐身為欽差大臣，奉旨查辦鴉片，在虎門銷毀了鴉片後，清政府迫於英軍壓力，將林則徐作為罪臣流放新疆伊犁。

在赴戌途中，林則徐並不為個人的遭遇而唏噓，當與妻子在古城西安告別時，做了〈 赴戍登程口占示家人〉二首以明志，其中「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的句子，正寫出坦蕩為國的胸懷。到了新疆，林則徐仍協助當地百姓鑿井墾地、提出守邊方略，無絲毫懈怠怨尤。

心胸開闊 致力研究西洋

除致力於煙毒的掃蕩，林則徐還親身學習英語、葡語，著人翻譯西洋新聞與史地學術等圖書。他與幕僚編纂的《四州志》等資料，也是魏源《海國圖志》的前身。

尤其當所有人懾於英國氣燄，林則徐已洞燭機先。在伊犁的3、4年裏，他發現俄國的潛在威脅，曾撰寫《俄羅斯國紀要》一書，提醒國人對俄國防備，後來更感嘆：「終為中國之患者，其俄羅斯乎！吾老矣，君等當見之！」可惜並未喚起重視。

許多筆記與資料都顯示，林則徐是個內斂沉靜的人。然而，林則徐英毅的氣度，卻折服了許多的士人。他的思想不僅影響了魏源、鄭觀應、康有為、梁啟超等人，直到生命最後，都在為國家著想的精神，更為晚清立下了救亡圖存的忠臣典範。◇

晚年的林則徐像，描繪出他鬚髯皆白，卻仍然精神奕奕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