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傳奇名篇 杜子春護爐

文／出凡 圖／大紀元資料室

〈杜子春〉出自牛僧孺的《玄怪錄》，是唐代有名的護爐故事。據考證，這類故事都受玄奘《大唐西域記》中〈烈士〉故事的影響，但《杜子春》又是其中最為豐實飽滿的作品。故事中說明了，人要捨盡七情六慾才可修道成仙的道理。

杜子春是北周和隋朝之間的人。不懂治家又嗜酒的他，財產耗盡，想投奔親戚，但大家都唾棄他。當時正值冬季，子春衣破腹空，於是在長安東市西門，仰天長嘆。

這時，有一老人來到子春面前，問道：「君子為何而嘆息？」子春向老人訴說他的處境。老人聽後說：「幾緡錢你才夠用？」子春說：「三五萬就可活命了。」老人說：「不夠。」子春復說：「十萬。」老人說：「不夠。」子春又說：「百萬。」老人還認為不夠，最後子春說：「三百萬。」老人就從袖中拿出一緡錢給子春，並約於明日午時在長安西市波斯邸巷相見。第二天子春按期前往，老人果然給錢三百萬緡。

子春既富，蕩心復熾，日會酒徒。一、二年間錢財散盡，便又自嘆於市門。老人應聲而到，說：「君子再次如此，真是奇怪呀！現在需要多少錢？」子春愧謝不已。老人說：「明日午時，在上一次會面的地方相見。」子春羞愧前往，得錢一千萬。

子春本想以此錢為本謀生，但又忍不住縱情如故，三、四年間，又過上貧困的日子。復遇老人於故處，子春掩面而走。老人扯住子春給錢三千萬緡，並說：「如果你這次還不醒悟，那你的貧窮就無可救藥了」。

子春心想：「我落魄不堪，唯獨這個老人給予我接濟，以何為報呀？」因此對老人說：「我用這筆錢，人間之事都能安排妥當，事成之後一切聽您使喚！」老人說：「這正是我的想法，你把事情置辦後，來年中元節，在老君廟旁的雙檜樹下相見。」

子春利用這筆錢，買良田百頃，田中建起府第，召家族孤孀分居其中。了斷恩仇後，子春按期前往。

到了相約之地，只見老人在老君廟雙檜樹下吟嘯，子春便隨其登華山雲台峰。走了四十里餘，見一居處，正堂之上有一藥爐，紫焰光發，玉女九人環爐而立，青龍白虎，分據前後。

天近黃昏時，老人換上道袍，拿出白石三丸，並盛酒一碗給子春服下，對杜子春說：「千萬不要說話，不論看到神鬼、夜叉、猛獸、地獄，或目睹親屬被囚縛，萬苦都是假相，一定要不動不語，安心自在莫生恐懼。」說罷，老人離去。

道士剛離去，子春就看到千乘萬騎，遍滿崖谷而來。有一個被稱為將軍的人，領著親衛數百人，直入堂前。親衛大聲斥責：「你是何人，竟敢不避大將軍！」左右親衛拔劍向前，逼問子春姓名及所為何事，子春坐定一處都不對答。問者作催斬爭射之狀，子春仍不應，將軍大怒而去。

過了片刻，忽有數以萬計的毒龍、野獸衝他而來，子春面色不動，猛獸便頃刻散去。既而天色晦暝、雷電交加。閃電從天而降，擊中子春的前後左右。接著大雨滂沱，水深丈餘。轉眼之間，大水衝子春而來，子春端坐不顧，大水即刻而散。

不久，將軍又再次返回，引來獄卒鬼神，搬來一個大湯鼎放在子春的面前，將軍傳出命令：「說出姓名即可放走，如不說，叉住其心放在鼎中」，子春無任何回應。

將軍叫其部卒，抓來子春的妻子，對子春說：「說出你的姓名，可免你妻子受苦。」子春不應。於是鬼卒對其妻子或射或砍，其妻大聲號哭說：「我誠然資質淺陋，然而為妻十載。今天我為鬼所抓，乞望君子念及情義，不惜一言。」子春心念道士所言，還是不發一語。

將軍一看子春不動心，便命下屬取來鋼銼，從腳開始寸寸剉之。杜妻叫哭愈急，子春全然不顧。將軍說：「此賊妖術已成，不可留在世間。」命令手下將子春斬首。

斬首完畢，魂魄被領見閻羅王，閻羅王促令冥吏把子春捉到獄中，受地獄熔銅、鐵杖、碓搗、磑磨、火坑、鑊湯、刀山、劍林之苦。子春心念道士之言，竟不呻吟。

地獄諸苦領受完畢，子春被轉生到宋州單父縣丞王勤家。生來體弱多病，經常痛苦不濟，終究不出一聲。長大後容色絕代，家人視為啞女。

有一位同鄉進士叫盧珪，派媒人求婚。於是王家把子春嫁給盧姓進士，婚後感情彌篤，生一男，僅二歲，聰慧無比。

一日，盧進士抱兒子與子春說話，子春不應。盧生想方設法，子春仍不出一聲。盧大怒：「大丈夫被妻子鄙視，要其子何益！」於是手持小孩兩足，把小孩的頭摔倒石頭之上，小孩血濺數步而死。子春愛生於心，不禁突然發出「噫！」一聲。

「噫」聲一出，子春發現自己坐在原處未動，道士也在他的前邊。道士走到子春前說：「你的喜、怒、哀、懼、惡、慾，皆能忘卻。達不到標準的唯有愛子之心。如果你無『噫』聲出口，我的丹藥可煉成，你也名列神仙之位。能修煉的仙才真難得！我的丹藥可以重煉，你卻只能回到世間了。」然後指路送子春歸家。

歸家後，子春後悔自己未能謹記誓言，想再次返回雲台山謝罪，但只見山上絕無人跡，只能嘆息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