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朝賢相·韓琦

整理/楚天

 相者原為輔助之義，後引申為輔助國君、管理國家政事者稱為相。何謂賢相？或曰：「在相位之治世名臣者。」或據《荀子‧富國》云：「若天兼而覆之、兼而愛之、兼而制之，歲雖凶敗水旱，使百姓無凍餒之患，則是聖君賢相之事也。」中國數千年來，朝代更迭，賢相輩出。

韓琦 (公元1008～1075年)字稚圭，自號贛叟，相州安陽（今屬河南）人。韓琦的一生，歷經北宋仁宗、英宗和神宗三朝，親身經歷和參加了許多重大歷史事件，如：抵禦西夏、慶曆新政等。他與范仲淹共同防禦西夏，名重一時，時稱「韓范」。

在仕途上，韓琦曾為相十載、輔佐三朝，也有被貶在外前後長達十幾年的地方任職生涯。然而無論在朝中貴為宰相，還是任職在外，韓琦始終替朝廷著想，忠心報國。

⊙犯顏直諫 諍言讜議

韓琦出身世宦之家，三歲時父母去世，由諸兄扶養，「既長，能自立，有大志氣。端重寡言，不好嬉弄。性純一，無邪曲，學問過人」。

韓琦弱冠之年就考中進士，名列第二，授將作監丞、通判淄州（今屬山東），入直集賢院、監左藏庫。景祐元年（公元1034年）九月，遷開封府推官。二年十二月，遷度支判官，授太常博士。三年八月，拜右司諫。

韓琦在擔任諫官的三年時間內，敢於犯顏直諫，諍言讜議，「凡事有不便，未嘗不言，每以明得失、正紀綱、親忠直、遠邪佞為急，前後七十餘疏」，尤其以寶元元年（公元1038年）所上《丞弼之任未得其人奏》最為知名。

當時災異頻繁發生，流民大批出現，而當朝宰相王隨、陳堯佐，參知政事韓億、石中立卻束手無策，「罕所建明」。

韓琦連疏四人庸碌無能，痛陳宋朝八十年太平基業，絕不能「坐付庸臣恣其毀壞」，結果四人同日罷職，名聞京華。他還嚴厲抨擊當時「貨賂公行」、「因緣請託」的社會風氣和「僥倖日滋，賞罰倒置，法律不能懲有罪，爵祿無以勸立功」的官場腐敗作風，建議仁宗先從朝廷內部「減省浮費」、「無名者一切罷之」。名相王曾稱讚他說：「今言者不激，則多畏顧，何補上德？如君言，可謂切而不迂矣。」

⊙「慶曆新政」

寶元二年（公元1039年），四川旱災嚴重，饑民大增，韓琦被任命為益利路體量安撫使。他到四川後，首先減免賦稅，「逐貪殘不職吏，汰冗役數百」，然後將當地官府常平倉中的糧食全部發放給貧困百姓，又在各地添設稠粥，救活饑民多達190萬人，蜀民無不感激地說：「使者之來，更生我也。」

公元1038年，西北部的元昊自稱大夏皇帝，出兵對抗北宋，並開始攻佔宋朝領土。在此之前，北宋對北方的契丹、西北的西夏一直採取妥協綏撫的政策。面對西夏的強大攻勢，康定元年（公元1040年）正月，韓琦以社稷為重，請求起用因被誣「薦引朋黨」而貶越州（今浙江紹興）的范仲淹擔任守邊重任，與之合力禦敵。他與范仲淹整頓部隊、嚴肅軍紀、選拔將才，並率領宋軍挺進西北地區，與西夏軍隊作戰，打了不少勝仗，在軍中享有很高的威望，深得將士信賴，人稱「韓范」。

慶曆三年（公元1043年）四月，韓琦、范仲淹奉調回京，同任樞密副使。當時國子監直講石介聽說韓、范二人來朝中供職，特意寫了一首〈慶曆聖德詩〉，其中稱讚韓琦說：「予早識琦，琦有奇骨，其器魁落，豈視店楔。其人渾樸，不施剞劂。可屬大事，敦厚如（周）勃。琦汝副（杜）衍，知人予哲。」

同年七月，韓琦面對北宋中期積貧積弱的國勢，上疏疾呼，提出七條建議：「清政本，念邊計，擢材賢，備河北，固河東，收民心，營洛邑。」接著又陳述救弊八事，即：「選將帥，明按察，豐財利，遏僥倖，進能吏，退不才，謹入官，去冗食。」

韓琦提出以整頓吏治，選拔人才為主要內容的改革措施，與是年九月范仲淹在《答手詔條陳十事》中所列出的十項改革方案基本一致，切中時弊。後來，他又積極參與范仲淹主持的政治改革——歷史上有名的「慶曆新政」。

⊙「相三朝，立二帝」

公元1058年6月，宋仁宗拜韓琦為中書門下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自此，韓琦開始了為時十年的宰相生涯。韓琦就職朝廷樞要位置，始終以邊事為念。

仁宗駕崩後，宋英宗即位，韓琦曾多次就邊防問題向英宗陳說方略，建議在河北、河東、陝西等路「籍民為兵」，以為「義勇」，三丁選一，於手背刺字，農閒練兵，戰時防禦，既可增強軍事力量，也能減少冗兵軍費。

吏治上，韓琦針對當時「三司歲以資遷而任不久，相習以養資假途為說，而不修職事」的情況，大膽改革，「乃擇尤繁要者五員，用資淺人久任」。力求改變那種只求作官，不修職事的狀況，提高行政效率。

韓琦在朝期間，還非常重視選拔和愛護人才，他認為大臣的進退，「實繫天下利害」，勸宋英宗應以此為先。他曾提拔和舉薦過許多賢良俊士，如：蘇洵、歐陽修和蘇軾、狄青等，都曾得到韓琦的賞識和重用。

韓琦「重農愛民」，非常注重體察人民疾苦，謂：「夫農者，國之根本也；商者，能為國致財者也。」韓琦嘗試實行均田，把廢棄的土地交給農民耕種，為後來王安石變法中的方田均稅法的實施積累了經驗，在均田中，韓琦「選宮分詣諸路」，為「均民之賦而惟力之紓」起了重大作用。

公元1067年5月，英宗病逝，趙頊繼位，是為宋神宗。神宗繼位之後不久，韓琦辭相。

韓琦「相三朝，立二帝」， 歷北宋仁宗、英宗、神宗三朝為相，當政十年，位高權重，政績顯赫，號稱賢相。他上定國策，下撫百姓，勤勤懇懇，盡職盡責，正如他本人所說：「人臣盡力事君，死生以之，至於成敗，天也，豈可豫憂其不濟，遂轟不為哉！」歐陽修稱其「臨大事，決大議，垂紳正笏，不動聲色，措天下於泰山之安，可謂社稷之臣」。

宋熙寧八年（公元1075年）六月，韓琦在相州溘然長逝，享年68歲。神宗御撰墓碑：「兩朝顧命定策元勳。」諡忠獻，贈尚書令，並評價他：「維公奉仁宗詔，立皇考為皇子，被顧命立英宗為皇帝，被英宗顧立朕以承祖宗之緒，可謂定策元勳之臣矣。或以公安社稷，方周勃，致治比姚崇。」 ◇

韓琦和安陽「晝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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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068年，年事已高的三朝元老韓琦提出告老還鄉，宋神宗見他執意要走，就准韓琦以司空兼侍中通判相州。

回到相州後，韓琦在州衙內修建了一座樓閣，取名「晝錦堂」，作為修身養性之地。晝錦堂堂頂覆綠色琉璃瓦，堂後為忘機樓，東有狎鷗亭，西有觀魚軒，後為書樓和康樂園。「晝錦堂」雄偉秀麗、古樸幽雅，是當時全國四大園林之一。

晝錦堂中號稱「三絕」的晝錦堂記碑，高2米，由北宋歐陽修撰文，大書法家、禮部侍郎蔡襄書丹，記述三朝名相韓琦的事跡。「至於臨大事，決大議，垂紳正笏，不動聲色，而措天下事於泰山之安，可謂社稷之臣矣。」

蔡襄為北宋書法家，「宋四大家」之一，書法史上素有「蘇、黃、米、蔡」四大書法家的說法。《晝錦堂記碑》是蔡襄大字楷書的代表作。為了表示對當朝重臣韓琦的敬重，蔡襄在創作過程中別出心裁將每個字單獨寫幾十遍，擇最佳者拼合，故《晝錦堂記碑》又叫「百衲碑」◇

韓琦曾為相十載、輔佐三朝。（圖：小玉/大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