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法律】陳志雲與防賄第九條

☉黃覺岸

陳志雲終被判無罪，並不出乎筆者意料之外，因為證據實在太弱，而熟悉防賄條例的律師林炳昌更直指廉署告錯案，認為應該告〈防止賄賂條例〉第四條，而不是現時的第九條。這兩條法例有何分別，不單是法律界關心，相信所有打工的人，特別是在公共機構（public body）即無線電視一類負有公共職責的機構工作的人所特別關心，本文謹作一介紹。

〈防止賄賂條例〉第九條是唯一引申於一般商業機構以至個人關係的條文，這是不可不知的。一般人的理解，貪污是有權的人利用職權謀利，而這個權是類似政府權力的公權力，但第九條遠超這個範圍。

第九條指代理人的貪污交易，這個關係引申到一般人特別是一般的商業機構之中。法例說任何代理人無合法權限或合理辯解，索取或接受任何利益，作為他作出或不作出一些行為的代價，就是犯罪。這一部份的文字複雜難解，這裏不寫出來，其意思是代理人因為主事人（principal）所授予權力工作，代理人利用這權力謀利，就是犯法的行為，但犯法的前提，是主事人不同意或不知道（所以沒有同意）代理人收取利益。

我們都知道在商界的運作，很多職業的工資很少，僱員的收入靠佣金，而多勞多得的佣金制度是僱主同意而且鼓勵的，當然不是犯法的事情，犯法是指僱主不同意與不知道。這一條法例的精神很清楚，是想保護僱主的利益，不是想干預商界如何運作，如何安排僱主與僱員之間的利益安排。

僱主的同意，可以是清楚表明，白紙黑字寫下來的關係，也可以是在具體的商業運作之時建立的習慣性關係，用普通人的用語是所謂潛規則（implied rules）。當一個情況是雙方清楚知道，行之有效多時，主事人（僱主）很難說不知情。

明白法例的精神是要保護僱主一方的利益，再套到陳志雲一案，是非就很明顯，不構成犯罪也就很明顯。白紙黑字寫下的規矩，是僱員未經批准不得收取利益，但需與工作職權有關。陳志雲出席活動「秘撈」是長時間公開的事，主事人當然知道，不能關係好之時當無問題，關係不好之時，就指僱員犯法。這當然是不公平的。大家記否早幾年廉署突然扣留了數百名中原地產的代理要調查，中原的老闆施永青公開表示，「我地呢行就係咁樣運作」，結果自然沒有下文。

再如第四條又如何呢？第四條是要保護公眾的利益。類似無線電視這類專利機構，並非人人可開，要發牌而且電視頻道有限，為公共資源，電視台的領導人的權力，亦是公共的權力，有公共責任。

第四條指公職人員收取利益，或任何人向公職人員提供利益，利益的交換與職能上的權力有關，就構成犯法。若能證明向陳志雲提供利益的人希望他在運用職權時有何回報，犯法就很明顯了。但關鍵在於要證明，而且要證明超過合理懷疑，利益與回報的因果關係，這又談何容易？

陳志雲是清廉的人嗎？白痴才會這樣認為，只是娛樂圈本該如是，負責監管的廣播事務管理局，難道數十年來都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