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林達
 8月28日10時,74歲的印度著名的反腐活動人士安納‧哈扎雷在首都新德里結束了持續288小時的絕食抗議活動。在現場數萬名支持者的歡呼聲中,哈扎雷表示,政府最終接受了他提出的有關反腐敗的三大原則。這是全體人民的勝利。哈扎雷被稱為「新甘地」,多年來反腐,他已把400多名貪官趕下台。
 很多中國人對印度這個國家情況的了解,可能除了看過幾部載歌載舞的印度電影之外,其餘大都是從央視新聞聯播中了解到的。不外是人口多,貧窮落後,發展中國家,天災人禍頻發,高溫乾旱,經常出火車事故,總之人民水深火熱。
 但是,「新甘地」反腐絕食成功的新聞,不僅讓媒體聚焦,也讓特別是中國的人們了解到一個新聞聯播之外的真實印度。
 印度舉行反腐遊行,五毛有話說了:瞧,民主國家不是照樣有腐敗,有抗議嗎?但是從目前報道看,沒有一個印度人認為印度的問題是由民主造成的。相反,是因為不夠民主。所以他們遊行要求取消特別選舉,實行選票最上。
 印度反腐遊行政府不用緊張,也不必鎮壓。因為他們高舉著印度國旗。這說明他們認同這個國家,認同它的基本制度,反對的只是腐敗現象。如果示威遊行者不拿國旗,或燒國旗和拿反對派的「國旗」。那就出大問題了。說明人民不認可這個國家和它的基本制度。這就是民主國家和專制國家示威遊行的根本區別。
 印度的政府人員工資不能隨意上調,必須經過議會批准。而政治家為了選票也不願隨便給他們漲工資。逼得他們只能自謀生路,開始收小費。如:辦個護照,原本要一個月,你給點小費(約150人民幣),十天就拿到了。於是老百姓認為太腐敗了。
 官員的權力決定了腐敗的金額。印度的官員沒有那麼多土地可以出讓,沒有動輒上億的項目可以審批,沒有大國企可以化公為私。所以,只能通過手中的經辦權,為難你一下,收點好處費。每次金額都不大,但很討厭。和黑社會不同,它屬於小流氓行為。黑社會有時要比小流氓文明,一般不傷及無辜。但危害更大。
 印度有一個網站「我行賄了」。它號召全民抵制腐敗,還教你抵制腐敗的十條戒律。我這才發現印度連腐敗都比我們落後。他們主要是基層官員的敲竹槓,影響很壞,受益不大。該網站接到全國一萬多起行賄報告。政府收賄2.7億盧比(約4500萬人民幣)。在中國,同樣的網站活了五天就被封了。
 為甚麼說印度沒有制度性腐敗?因為印度執政黨沒有一上台就讓執政黨黨員到國家機關和各省市當書記,讓國家財政供養。沒有把企業收歸國有,然後派執政黨黨員去控制。沒有說各重要部門職務一定要由執政黨黨員擔任,然後再給他們福利分房。也沒有聽說印度的國家機關還有部門利益,先自己把錢撈夠了再說。
 印度實現免費醫療制度。無論是上至心臟病,下至感冒牙痛等,都可以在豪華的印度醫院裏接受免費治療。治療期間還有標準為10美元/日的營養補貼。也就是說住院期間的飲食支出也是全免的。而且患者還可以為世界的醫學研究提供個人的治療情況,為世界醫學事業作出貢獻
 印度實現免費的教育制度,在印度,所有適齡兒童都必須強制入學接受教育。但是並不需要支付任何費用。學校方面還提供免費的午餐。而且這個免費教育的範圍是從幼兒園到大學,為了鼓勵一些外來移民和印度的少數民族入讀普通的學校以融入印度社會,政府還對此有補貼。完善的高等教育,印度的高等教育體系承襲英國的高等教育制度,是人類最完善的高等教育制度。印度理工是亞洲第一世界第三的理工大學。在美國和印度的教育界有「考不上印度理工,才到麻省理工來的」的說法。
 印度是一個民主國家,實現自由經濟貿易制度。在印度除公共事業行業之外是沒有國企的。所以印度最大的企業都是私營企業如塔塔、信實、威普洛、旁遮普等。而且印度政府的立場是支持內資,限制外資。所以即使華為這樣擁有技術和價格優勢的企業,在印度也發展困難。
 印度發展從來不搞先發展後治理的模式。上世紀印度獨立時,美國著名化工大王杜邦拜訪印度向尼赫魯總統建言,在印度開設化工廠。但尼赫魯總統拒絕了,他說,潔淨的恆河水是印度人的母親河,絕對不能有一絲污染。60年來印度從來沒有化工問題,並且建立了以機械、鋼鐵、生物技術、IT技術為核心的現代工業。
 印度的老百姓,實實在在地分享了經濟增長的成果。當下,印度人平均月工資65112盧比,約合人民幣6650元。其中孟買和班加羅爾人均工資最高,目前人均約8.6萬盧比,折合人民幣12700元;與中國接壤的東北部首都地區最低,月均工資在52000至48000盧比 (人民幣4200至5360元)之間。
 美國《福布斯》雜誌統計「印度40富豪榜」,其中排在前四名的富豪財富綜合高達2000億美元,比中國富豪福布斯榜的前50名加起來的總和還要多。而且其中有傳統的石化、鋼鐵行業,也有新興的IT技術和製藥行業。但是前40名單裏沒有一個從事房地產的。
 印度目前人口將近12億,但是在如此龐大的人口,印度政府從來不搞計劃生育,並且鼓勵生育。這是因為印度的糧食自給率非常高。印度自1973開始綠色農業以來,目前糧食自給率達到170 % ,在保障國內供給的同時還有餘力供應其他國家,例如中國、菲律賓、孟加拉等國家。去年中國從印度進口將近六千多噸稻米。
 印度有很多苦行者,他們從事苦修來探尋人生的道理。很多人會奇怪他們沒有收入,如何度日呢?實際上因為印度糧食產量非常高,政府每年會免費給印度的寺廟撥給大量的糧食。這些寺廟則免費提供食物給苦修者和遊客及居民等。所以印度從來沒有餓死人,更沒出現過所謂的三年自然災害的說法。
 印度有一部完善的規定議會民主政體的憲法,這是印度民主政治的標誌。經過多次修訂,這部憲法多達 395條,1000多項具體條款,號稱「世界上最長的憲法」。印度憲法以國家根本大法的形式從政治上確定了私有制在國家中的統治地位。同時規定公民的平等權、自由權、文化教育權和私有財產不可侵犯權。
 印度國營鐵路是印度為數不多的國企,作為公營企業是被限制盈利的。印度火車大多是免費的,可以隨時上車,隨時下車。盡管每年依賴印度政府財政補貼,但是印度國營鐵路一直拒絕出售車票牟利。印度的鐵路從來都是以慢速運行,方便人民可以隨時上車下車。因為印度的鐵路都是免費的,可以隨時爬上車,也可以隨時下車。
 印度差不多和中國同時建國。它選擇了和中國完全不同的政治制度。這是由印度複雜的種姓制度、宗教矛盾、邦與國的關係等決定的。對於一個大國,大一統的社會主義制度,有可能用強權壓制各種矛盾,消滅各種對立。但卻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也無法保障各階層的利益,各民族的習俗。所以他們選擇了民主制。
 歷史已經證明,民主制度在實行經濟趕超時,遠沒有專制制度來得有效。但沒有一個專制國家在趕超以後能實現持續發展的。印度雖然表面沒那麼光鮮亮麗,但建國六十多年來,沒有發生過重大動盪,沒有幾千萬人死於非命。人民利益能得到保障,民族矛盾能妥善解決。國家政權也因民主的成熟,而不用擔心被推翻。
 這就是央視新聞聯播之外的一個真實的印度。
 聖雄甘地說:「毀滅人類的七種事是:沒有原則的政治,沒有犧牲的崇拜,沒有人性的科學,沒有道德的商業,沒有是非的知識,沒有良知的快樂,沒有勞動的富裕。」
 如今的中國佔了幾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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