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客行

劉金喜「無意」中打死劫匪，受到村民的喜愛。

 徐百九決意要追查劉金喜的底細，不顧嫌惡目光到劉家。

《武俠》聲稱請來當年以《獨臂刀》而成功的王羽客串，其實不如說是陳可辛借《武俠》向王羽致敬。

唐時李白有詩曰：「銀鞍照白馬，颯遝如流星。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俠士電影《武俠》及《劍雨》，主角原皆為刺客俠士，金刀快馬只是前半生一霎間的狀態，俠士在某事後有所震動有所領悟，便放下屠刀改容易貌，隱於鬧市井，深藏身與名，一生粗茶淡飯，帶著秘密老去。究竟為何事，容某細述之。

放下屠刀能否立地成佛？

在中國，「人情」和「法律」一直處於衝突的狀態。儒家崇「德治仁義」，以人情懷柔而仁政，是以中國人情可以大同於天下，所有種族皆可融合於中華文化之中；而法家強調法律，以律法嚴於管理社會國家，可以富裕個人強盛國家。究竟哪個流派在中國佔上風呢？

「武俠」在中國有著很高的地位，民間人人皆喜談論，戲曲酒館茶會舍無不以武俠作為話題談資。細觀之下，「武俠」就是「伸張正義」之代名詞，意即在律法無法幫助之下，以武力解決問題而符合人情期望的暴力事件，本身就是與法律相牴觸的產物。

電影《武俠》中說到民國初年，劉金喜(甄子丹 飾)是偏遠山村的造紙工人。某日，劉金喜「不小心」擊斃兩名武功高強的劫犯。在大家讚揚除害英雄時，偵探徐百九（金城武 飾）卻認定劉金喜身懷絕技才能巧殺悍匪。徐百九覺得劉金喜並非惡人，但有意隱瞞自己身世和武功，定有其原因。為了一查究竟，徐百九不斷地襲擊劉金喜，試圖逼他用武功來反抗，但屢次失手傷到劉金喜，引起村民反感，徐百九不得已離開村子。

正當徐百九動搖時，消息傳來，劉金喜便是「七十二地煞」二當家唐龍。江湖傳聞，「七十二地煞」因當年被漢人滅族八十萬人，所剩下族人則成為江湖中最為殘暴的暗殺組織，幫主武藝深不可測。昔日殺人如麻的唐龍，某日突然被某事觸動，決定開始新生活。唐龍的行蹤很快傳到幫主耳中，他派出人馬威脅唐龍回歸組織，否則便要血洗村落。與此同時，徐百九正領著士兵前來將劉金喜捉拿歸案。這兩股勢力，打破了劉金喜的平靜生活。

到底，甚麼事打動了唐龍呢？原來十年前，唐龍在率眾殺賴債屠夫一家時，小孩臨死前祈求的目光，觸動唐龍內心的善良，決意放下屠刀，重新生活。唐龍這個「人情」的舉動，被徐百九所代表的「法律」緊追不放。徐百九當年因過於相信人性而險些被人毒死，所以強調法律不能放縱，連自己賣假藥的岳父也要繩之以法。面對徐百九的緊逼，唐龍說到「殺人不是我的本性，只因生在殺戮之家，我一人犯錯，眾生皆有罪」。而更為諷刺的是，徐百九需要向老婆借錢，賄賂上級方可獲得抓捕唐的手續，已然開始偏離法律之道。

佛法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唐龍想放下屠刀，但緊追而至的幫眾和徐百九，逼迫唐龍再次舉起屠刀，保護自己和家人。這個結局看似沒有變化，其實唐龍已經放下心中的屠刀，雖然還不能成佛，但離佛的善良邁進了一大步。徐百九最後還幫助唐龍打敗幫主，從另外的角度維護了「法律是保護人」的信念。◇

「細雨」易容後以賣布為營生，二人以躲雨開始的平凡愛情。

雜技彩戲師的「飛天繩技」是自古多部小說都提到的失傳絕技。

曾記否 佛前許下之諾言？

「佛家點化人，講究機緣。禪機一過，緣份即滅；若禪機未到，雖點亦不中」
——《劍雨》台詞。

電影《劍雨》的精髓是一個講述禪機緣份的佛經故事，以及一本講述劍客隱於市井的《劍俠傳》。

電影中講到，八百年前天竺人羅摩來到中原，武功高強的他死後，傳說得到他屍體能練成絕世武功，江湖上風波驟起。時有名為「黑石」的殺手組織，專為朝廷殺害謀逆相左之文武官員，收受賄賂幫助買官。黑石老大夜襲藏首輔宅邸，手下「細雨」卻乘亂搶走屍體不知去向。阻止「黑石」殺人未果的少林俗家弟子陸竹，尾隨逃亡的「細雨」三個月，並捨己性命來點化「細雨」。「細雨」將屍體送到南京雲何寺，易容後更名曾靜（楊紫瓊 飾），以賣布為營生，在集市中結識了木訥善良的江阿生。二人漸生情愫，對號為夫妻。此時「黑石」老大找上門來，惡鬥中，曾靜體會到陸竹以佛經故事「阿難願化身石橋一千五百年以待心上人經過」表達對她的一片癡心，也決意不辜負這份情意，轉放到江阿生身上，以求贖罪。

「阿難」是佛陀釋迦牟尼的十大弟子之一。原是佛陀的堂弟，跟隨佛陀出家。佛陀五十五歲時，選阿難為常隨侍者，隨佛陀傳法二十五年。因為他專注地服侍佛陀，謹記佛陀一言一語，因此被稱為「多聞第一」。文殊菩薩曾讚歎阿難的莊嚴多聞：「相如秋滿月，眼似青蓮華，佛法如大海，流入阿難心」。在佛陀十大弟子中，阿難記憶最強，儀容俊秀莊嚴，令見者心生歡喜。在當時僧團中年紀最輕，聰明而多聞，有大眾緣，尤其深得女眾的尊敬。這亦是阿難修行中的阻礙，佛陀曾單獨對阿難講法，勸他遠離人慾必有大成。

電影中，說到阿難出家前，對佛陀說他有一個心上人，不捨出家。佛陀問他有多喜歡那個心上人，阿難回答：「我願化身石橋，受五百年日曬，受五百年風吹，受五百年雨打，只求心上人經過」。

電影中的「黑石」組織內頂級殺手，平時卻是麵條師傅、雜技彩戲師、青樓名妓等，這類「隱於鬧市」的設計是出自明人王世貞所輯錄《劍俠傳》。

《劍雨》故事背景設於在明朝洪武十八年，即1385年。一百年後的王世貞認為文化當屬盛唐宋之時，所以他從唐宋多本書中輯錄出三十三篇的《劍俠傳》，以各類奇俠異傳成為中國精粹武俠傳。後清代畫家任熊根據該書畫成《三十三劍客圖》。武俠小說家金庸根據《三十三劍客圖》第一圖《趙處女》，寫出《越女劍》膾炙人口。◇

圖/星美影業、寰業綜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