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5月25日舉行的香港藝術展預展中,多家國內外媒體關注和詢問主辦單位關於艾未未本人不能來參展的原因。有人表示,「無論如何,作為一個藝術家,來參展是他的權利。」
5月28日在離香港藝術展還有一天即將結束之際,有人在另一個地方同時舉辦了兩個畫展:一個是「愛未來」,以表達對艾未未的聲援;另一個是「藝術‧創意與自由」的研討,同時展出一些被國內禁止的作品,如肖魯、黃銳、王克平、奚建軍等藝術家的被禁作品。
「愛未來」是一個暗號
主辦「愛未來」畫展的香港視覺藝術家黃國才表示:「這個展覽叫『愛未來』,其實是一個暗號。因為對於艾未未被禁錮,很多藝術家都很不開心,就特意做一個名字是關於艾未未的,但用一個暗號的方式去表達。」
黃先生指,「自艾未未被非法禁錮之後,我們香港藝術家就團結起來,組織了一個叫『藝術公民』的組織,希望把藝術自由、言論自由、人權這些概念帶出來,都是關注艾未未被扣押的事件。過去每個星期都差不多有一些活動去表達或者讓公眾更加關注內地的事,今次的展覽則選擇了四十幾個藝術家的作品,以此表達一個訴求。」
在展覽中,除了藝術家的作品,還有一些詩作,大多表達他們對自由和創意藝術的嚮往和追求。
出身於慈善和社會工作者、探訪過國內貧窮山區、愛滋病村,並畢業於法國國立高等美術學院的藝術家高小蘭透露,北京又新安裝了4千多個攝像頭監視器,於是,她用「弔詭」的創意文字隱喻在中國,許多藝術家及同胞被監視、監聽、監控等「弔詭」的現狀。又如:「NO THKING」(禁止思考)燈飾,以及橫幅:「你在盯著我」、「我們在盯著你」、「你在暗我在明」、「注意你的一舉一動」……。
中共對藝術家政策:孤立或招安
來自國內的藝術家奚建軍表示,「我是六十年代從美術學院畢業的,以後就進入獨立藝術家這種系統裏,沒工作也沒單位,就在一個小屋子裏面搞一些創作。社會把這類人作為垃圾,就是無業遊民。其實這些人在實現著自己的夢想:創作和藝術。不單是藝術者,還包括寫詩的,做音樂的、作曲的、搞攝影的,他們都在尋求著自己自由的環境和夢想。
「二十年後,即2000年以後,中國慢慢開放了,藝術家現在也能以賣藝術作品維生了。但是,中國政府看他們很有成果了,就把他們招為藝術學院的教授,也開始跟一些藝術家『合作』起來,或者叫『招安』吧。」
奚先生估計,艾未未目前應處在「商談」階段,他主要是發表了一些自己的政治觀點,而不屬於刑事犯罪。政府可能想利用艾未未在世界的一些影響跟他「合作」。比如艾未未說中共沒有人權,那就提供一個職位給他等類似的事情。
據悉,早前,中共曾提供過人大的職位讓艾未未做,但被他拒絕了。
另一位來自中國大陸的藝術家表示,中共最強大的招數就是「招安」。你成功了,成名了,他就把你招進去。現在有很多六、七十歲的藝術家都被他們「招安」了,即被升任為人大常委、副主任、院長之類的,然後,要對政府定期匯報。
憂艾遭精神肉體雙重折磨
據熟悉和瞭解中共內幕的藝術家推斷,目前,艾未未可能處於這樣的狀況:你是要房子、要錢、還是要甚麼﹖他遭遇的可能是一個人被關在與外界隔離的環境,受著威逼利誘,讓你覺得整個世界都拋棄遠離了你。擺在你面前的有兩種選擇:要麼放棄自己的政治主張和堅持,不要再亂講話,和中共「合作」,定期「匯報」,則即刻獲得功名利祿;要麼,繼續堅持,暗無天日,永遠在人間地獄中遭受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折磨,親人也將因此而受株連。
這位不願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表示,最令人擔憂的是,他是否會被落藥下毒,以達到意志被摧毀的目的,像當年魏京生被釋放時一樣:人變得胖胖的,見到誰都拉著人傻笑……
在收窄香港藝術空間
黃國才透露,香港的藝術發展雖然不像內地受到那麼大的打壓,但香港的法治其實已經開始發生了轉變。
他講述:艾未未被抓之後,有一個女孩叫「塗鴉少女」,她在香港的街頭用噴畫的形式噴了艾未未的樣子,然後下面寫著:「誰在怕艾未未」?香港的警方過去一直都是很公正的,但這次卻很敏感,聽說派出重案組去調查這個女孩。重案組通常是調查謀殺案、或者是強姦案的,這個只不過是普通街頭的刑事毀壞案。其實是很過份選擇性去執法。這件事已經顯現香港的法制在自我審查之下有所改變。
藝術是否應該被壓制
國內藝術家王克平表示:
藝術家在這個社會有著各種各樣的角色。藝術家是一種特殊的人,跟這個社會有點脫離,基本都是自由主義、無政府主義者,好的藝術家是這樣,比較差的藝術家就會去拍馬屁,向當權者獻媚,向取得政權的一方得到好處。
國際知名藝術評論家任卓華女士表示,香港的藝術家非常非常關心藝術被壓制這個問題。如果你住在一個地方,你不一定能完全接受那個地方的道德觀念,但藝術家們最主要的一個目標、一個責任就是表達他們的真實感受。
這和贊同或反對是兩件不同的事。藝術就是真實的表達自己的感受。 王克平還表示,藝術家希望自己有一個獨立自由的空間,去發揮自己的創意。
黃國才則表示,最重要是言論自由,藝術家有權表達他們想法的自由,不應因為任何一個政黨或者是權力去改變藝術家的聲音。我們要做到的就是持續這樣為需要被關注的情況發聲,因為這是我們的民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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