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元影評】《乘著光影旅行》攝影師之路

文／嘉林 圖／CNEX

俗語云「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在電影世界中，除了台前演員要經過刻苦磨練外，幕後人員付出的努力，也不足為外人道。姜秀瓊和關本良導演的紀錄片《乘著光影旅行》，耗時3年拍攝，跟隨國寶級台灣攝影師李屏賓的步伐，並走訪多位曾與他合作的名導和他的家人，呈現一個時代的電影面貌，並娓娓道出他攝影人生的心路歷程。

李屏賓是國際知名的台灣攝影師，攝影生涯超過30年，至今完成近70部電影，曾9度入圍金馬獎、拿下5座最佳攝影獎，並獲頒第12屆國家文藝獎，是台灣文化界的最高榮譽。這部以他為題材的電影，於2009年入圍第46屆金馬獎最佳紀錄片，及年度台灣傑出電影。

電影跟隨李屏賓的工作行程，走訪台、港、中、法、日、美及挪威，細數他拍攝過程中的苦樂。其中，李屏賓曾在香港拍過10年電影，他笑言在香港拍電影成本高昂，連上廁所的時間也騰不出來；拍攝動作片時，身手更要比演員還快。但這段刻苦的經歷，令他練就敏捷精準的拍攝手法，也磨練出他的韌力耐性。

本片亦訪問了侯孝賢、王家衛、姜文、是枝裕和等多位曾與李屏賓合作的名導，當中以侯孝賢的一段訪談最為有趣。李屏賓曾為侯孝賢多部電影掌鏡，合作無間，但當二人對藝術各有堅持之時，也會出現小小的角力。拍攝一場昏暗的戲時，李屏賓便與助理使暗語，偷偷利用柔焦，以達到侯導要求的氣氛。

電影亦透過側面描寫，反映李屏賓的工作態度與為人。片中法國導演Gilles Bourdos讚他體現了中國文化的精神，正切中要點。片中不少跟他合作的人，從導演至工作人員，均形容他為人謙厚，順其自然。其中，姜文講述一次在沙漠拍戲時，忽然下起大雪，令所有人慌了手腳。這時李屏賓卻說，在沙漠拍到雪景，不是更珍貴嗎？此言一出，令全組人恍然大悟，馬上積極樂觀起來。姜文又憶述李屏賓參與拍攝時不帶一個私人助手，但不出數日，便令身邊的工作人員對他「死心塌地」，令他學習到關心他人的重要。

雖然攝影是李屏賓選擇的道路，也為他帶來成就，但攝影師的漂泊無定之苦，卻不足為外人道。「家」是電影另一個中心主題。李屏賓說，世界變小了，家變遠了；如果當初知道會離家這麼遠，就不會選擇這個工作，流露出他長期在外工作，忽略了母親和妻兒兩個家庭的歉疚。

電影最後一節相當動人。他遠在新疆拍攝電影時，電話在短短數分鐘內出現20多個未接來電，令他害怕不已，以為一定是80多歲的母親出事了。事後他得知原來是獲得國家文藝獎殊榮時，心中一片平靜，因為他領悟到家人的平安，比事業上的成就重要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