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拙微笑 傳遞慈悲與愛 的信息

文／慈璇

在古今中外的造形藝術中，不管立體的雕塑或平面的繪畫也好，不乏表現各種笑容的作品。但以一種笑容能普遍地出現在某一時期與地區的造形藝術中，且形成一種藝術表現特徵的，莫過於西洋美術史家所稱的「古拙的微笑」或「古風式的微笑」（Archaic Smile）了。此一詞在古希臘的雕刻史上，指的是約在西元前6世紀到西元前480年間，人物雕像中所出現的臉上表情。

此時期的古希臘雕像屬發展的早期，男女雕像中大多有著杏仁形雙眼，和半月形微笑表情，帶有一種樸拙、生澀且神秘的感覺，令人不禁聯想起熟睡嬰兒將醒不醒前那稚嫩、安靜、淺淺的卻又不知所以的笑容。這種表情在更早的美索不達米亞、埃及地區的女神雕像中也普遍存在。

因此，有學者認為這時期雕像千篇一律的生硬微笑表情，似乎並不能完全以雕刻技巧不純熟之故來解釋，可能多少和雕刻家所要表達的精神狀態，及當時希臘人的審美意識有所關連。

這種「古拙的微笑」與希臘藝術有關的印度犍陀羅（Gandh?ra）藝術（註一），隨著佛教一同傳到中國。北魏雲岡曇曜五窟的摩巖造像可說是最明顯的例子之一。北方鮮卑族的獷野精神，融合印度犍陀羅造像特色，所造出的佛像形體碩大莊嚴、氣魄動人；細看之下，佛像有著細長如杏的眼睛，肅穆的表情中，嘴角竟也泛起一絲微笑，好似傳達著佛無限地包容、慈悲與愛的信息。

中國佛像初期表情裏帶著幾分生澀、神秘「古拙的微笑」，隨著佛教的漸漸漢化，佛像的笑容越來越生動、開朗起來，那份神秘感也就越來越少。到了唐代，敦煌的彩塑菩薩的笑就已是全然展現出溫婉女性美的笑容了。◇

¿註一：

犍陀羅（Gandh?ra）是古印度貴霜王朝（西元1世紀至320年）的二大佛教造像中心之一，地理位置大約包括現在的巴基斯坦西、北部與阿富汗東部。該地區在西元前327年，曾被亞歷山大大帝（Alexander the Great）佔領，後來又為具希臘化（Hellenistic）文化的大夏（Bactria）所統轄，因此，犍陀羅文化中帶有極濃厚的希臘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