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學院派翹楚 威廉．布格羅

The Nut Gatherers《收集核果者》，威廉‧布格羅1882作(維基百科)

Chansons de Printemps《春之歌》，威廉‧布格羅(維基百科)

Charity《慈善》，威廉‧布格羅1859作(維基百科)

文／秋菊

在印象派崛起之前，歐洲繪畫的主流是法國學院派。而布格羅（William- Adolphe Bouguereau，November 30, 1825–August 19, 1905）是當時法國學院派和沙龍大展畫家中的精英，也是掌舵者。他在繪畫生涯中一直位居法國畫壇的主流角色，聲名隨作品遠播歐洲各地及美國。

他堅實的寫實繪畫功力，從光影處理、精確的人體結構以及各種多變、豐富的姿態表情，在視覺美感和真實效果上皆極具說服力；加上沉穩內斂的用色，直接觸動觀賞者的心靈深處，引起共鳴。我們不禁好奇，布格羅是如何養成這樣優秀的能力與才華？他有甚麼特殊的背景嗎？他是否出身於藝術世家？答案「非也」，他的成就完全是來自勤奮苦學。

布格羅於1825年出生在法國西部拉洛雪（La Rochelle），一處古老的港口。幼年時過繼給擔任牧師的叔父教養，學會了拉丁語、熟讀古希臘神話傳說和新舊約聖經故事；13歲讀中學時，開始跟沙基 ( Lours Sage ) 學素描。

布格羅16歲時全家搬到波爾多，他的父母原本是酒品零售商，後來改行經營橄欖油生意。家境並不富裕情況下，父親讓他到波爾多半工半讀，期間仍然努力學畫不輟。1844年，19歲的布格羅贏得了人物繪畫大獎，更堅定了他當畫家的決心，也為布格羅開啟藝術生涯的大門。

當時的巴黎是西方的藝術中心，雖然布格羅心中渴望前往，但家境困頓，即使父母多方努力，也無法湊足旅費成行。幸好布格羅牧師叔叔，替他爭取到為仕紳畫肖像的機會，一點一滴的賺取學費，才得以向目標巴黎前進。終於布格羅在21歲時如願進入巴黎藝術學院，在彼柯( Picot ) 的工作室深造。

布格羅自從到了巴黎以後，刻苦自勵，全心投入學習，在紮實的繪畫訓練下，得到優異的成績。他在日記中寫下成為優秀藝術家的必備條件，以此激勵自己，並努力實踐。

他大量閱讀考古學著作，除了希臘、羅馬神話故事外，也研究古希臘羅馬人的服飾與生活習慣。他閱讀的書籍包括一本《安卡列斯之旅》，其中闡述了古代科學、藝術風格等，是創作歷史畫不可缺少的珍貴參考。布格羅除了鑽研人體解剖和生理課程外，也閱讀加爾醫生的骨相學著作；文中說明從頭顱的一些特徵，可以看出一個人的個性。布格羅深入研究素描與人相學，對其在繪畫創作的人物塑造上很有幫助。由此可知布格羅對學習和自我訓練是全方位的，這是一個成功藝術家必須具備的優勢條件。

1850年，布格羅以《贊諾比亞女王在亞雷客斯河畔被牧羊人發現》一作獲得羅馬大獎首獎後，得以前往意大利羅馬，法蘭西學院美迪奇莊園進修4年，期間他在2位大師舒內滋（Victor Schnetz）和阿洛斯（Jean-Paul Alaux）身邊工作，勤奮地繪畫、研究文藝復興和巴洛克時期大師作品，同時還不忘到處寫生。

自意大利學成後回到巴黎，此時布格羅已經嶄露頭角，作品愈見成熟，在當時廣受藝評家和民眾好評，英國、美國收藏家所爭相收購。隨後運勢亨通，不但接受宮廷的委託製作繪畫，先後得到沙龍展首獎、法國榮譽勳位團的騎士勳章；後來又成為法蘭西藝術研究院的40名院士之一，這是法國藝術家的至高榮譽，一生可謂名利雙收。

然而布格羅生活簡單，並未因位高權重而放鬆自己，他不斷作畫、研究，創作大量的作品，畫幅也不小，而每幅都那麼精美用心。布格羅的成就決非憑空得來，其所付出的心血和體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想像的。

或許有人不免要問：布格羅真的那麼好嗎？為甚麼他在藝術史上默默無聞呢？藝術界知道他的人也不是很多吧！是的，在印象派興起之後的近100年，幾乎很少人再提起布格羅了，美術史即使提到19世紀後期的法國學院派，也是以打壓印象派的守舊勢力來定義它，而完全忽略了累積數百年西方繪畫經驗和精華的學院藝術，在繪畫技巧和美學上的價值。

1984年，巴黎的大皇宮美術館（Grand Palais）舉行了一次布格羅回顧展，之後又巡迴到美國、加拿大展出，布格羅的美學及精湛的畫技使許多人感到讚歎，因為在一般美術史的紀錄中，許多人只知道19世紀末有印象派，不知道同時代被視為守舊的學院派畫作是如此的精湛。其實，超現實主義畫家達利也讚揚過另一位學院派畫家梅松尼爾（Meissonier），認為「梅松尼爾比塞尚偉大」。學院派的價值逐漸重新受到重視與推崇。

這幾年人物寫實油畫再次風行起來，不少畫家開始研究古典繪畫，而布格羅作品正是許多人心目中的最佳範本。或許不久的未來，藝術界及廣大群眾又會發現，從希臘、文藝復興至學院派這些帶來正向思維的美好藝術，仍是西方最正統的藝術典範。◇

La Vierge aux Anges《天使之歌》，威廉‧布格羅1881作，帆布油畫(維基百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