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法律】橫向協議與縱向協議的限制

☉黃覺岸

這裏先再簡單重覆一下〈競爭條例草案〉之內引入三類受限制的協定，分別是（一）禁止反競爭的協議，（二）禁止濫用市場權勢的協議，（三）是有關合併的規則。這是歐美反壟斷立法皆必然有所針對的協議類別。就第一類別而言，我們還有更詳細的地方需要留意。

依據協議當事人之間的關係，協議可以區分為橫向協議（Horizontal Agreement）及縱向協議（Vertical Agreement）。橫向是指同一市場競爭者之間的協議，是指競爭者之間的共謀行為，當這行為出現之時，市場就失去競爭的作用。縱向協議存在於不同經濟階段的企業訂立的協定，即買方與賣方的協定。例如鋼材獲棉花供應商與買家之間的協議。

各國的競爭法律制度對這兩類協議都有一定限制。香港競爭法的公眾諮詢文件卻認為，除非供應商有強大市場力量，否則無法限制競爭對手進入市場，諮詢文件因而建議不把縱向協議納入禁止反競爭協議的範圍，而從濫用強大市場力量的範疇處理這類協議。這個說法有不清楚的地方，但可以理解為法例對縱向協議並不是全無限制。

一般而言，在國際上對縱向協議的限制，視乎市場情況，如果一個縱向協議訂定雙方是處於一個幾乎沒有競爭的市場上，這個協議會有嚴重損害競爭的後果，必須有所制約，反之若然市場是處於有效競爭的境況，則協議會有積極鼓勵進入市場的作用。

所謂縱向限制性協議的主要內容，通常指下列類別：

（一） 排他性銷售；指銷售商在市場上存在競爭者的情況下，要求生產商銷售只供應自己一家企業產品。

（二） 排他性購買；指生產商在市場上存有競爭者的情況下，要求銷售商只銷售自己一家的商品或服務。

（三） 歧視性價格折扣；供應商給予交易對手不同的批發價。

（四） 轉售價格限制；供應商對批發商售時的價格作限制性規定，如固定最高或最低價格。

（五） 轉售其他限制；如特定銷售方式，例如售前服務、售後服務，或銷售地域的限制。

在歐盟的法例規管之下，縱向協議在特定的情況下可獲全面的豁免限制，原則是有關的協議能增加協議雙方面的經濟運作效率，最終的結果是有利於消費者的利益。這情況下有一定假設，就是供應商（supplier）並不佔有市場的30%或以上。30%到50%是灰色地帶，假定沒有問題的情況不存在。50%以上，則歐盟的競爭委員會有權不引用法例的豁免。

香港的競爭法諮詢文件建議倣傚歐盟的制度，但具體情況如何，有待將來的競委會以指引（Guidelines）的形式具體處理具體的問題。我們要留意草案只是原則性立法，當中包括要限制「分享市場或供應來源」的協議（第一行為守則）；另有「以損害消費者的方式、限制生產、市場或技術的發展」（第二行為守則）。這些定義寬闊的法律條文，為未來的「規管指引」留下大量的空間，讓競爭事務委員會以行政指令的方式處理。

明顯的疑問，是法例為何不簡單引入歐盟的相關規例，加以改良為本地所適用？大概未來的競委會正會如此工作，只是現時不願為立法工作，加添不必要的反對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