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香港廉政公署走出來的太極高人

鄭耀輝和學生艾維利‧歐文斯（Avery Owens）表演太極拳攻防。歐文斯是科研工作者，師從鄭耀輝達10年之久。

鄭耀輝和學生在表演太極推手。

8月初的一天上午，加州聖地亞哥克萊蒙（Clairemont）的街心公園，熙熙攘攘，該地的家庭園遊會正在熱熱鬧鬧地進行。在公園一角，幾十位中西方人士，伴隨著舒緩的音樂，正在專注地表演太極推手。

隊列最前面，中國書生模樣的領隊人，一身皂衣、光頭、黑髭鬚，白皙的面孔，一副眼鏡更增添了濃濃的書卷氣。他就是吳式太極拳傳人鄭耀輝（Henry Cheng）先生。

在當天的演示會上，鄭先生和他的學生表演了太極推手、太極攻防、太極劍、太極刀等。最精采的是，鄭先生和那些身材高大的學生對練，只消幾個簡單的動作，觀眾尚未看懂，他已經使對手失去平衡、幾欲跌倒；有時甚至不需要接觸對方身體，單純使用「氣」，就能使其後退數米遠。現場的美國觀眾不時發出驚歎，不知道其中奧妙何在。

師從吳式太極 奠定武學根基

鄭耀輝先生來自香港，70年代在剛剛成立的香港廉政公署工作，1980年來美國，在聖地亞哥克萊蒙地區開館授徒，至此已整30年。

鄭先生早年學武術的經歷一波三折。他身材瘦小，學習外家功不佔便宜，一次比賽中被打斷了胳膊，一年才得痊癒。這促使他改學太極拳。他師從的是吳式太極傳人江伯魚（仰和）老師，一學就是12年。

他從站樁開始，系統的學習了推手、套路和劍、刀、槍等器械，之後，又開始學習內家功、點穴。這12年是他一生武學的根基。

提起在香港廉政公署的經歷，鄭先生笑著說，現在的很多電影電視以廉政公署為背景，表現正義力量和惡勢力的鬥智鬥勇，大家看得大呼過癮，其實當時的工作環境是相當危險的。廉政公署的英文名是Independent Commission Against Corruption（獨立反腐敗委員會），為了有效監督所有的政府部門，它完全獨立，由總督特派。也由此招來一些人的忌恨，常有人揚言在公署內放置炸彈。

但他念念不忘的是光大中華太極武學。既然確立了這個終身目標，他就給自己設置更高的標準，不斷進取。「今年我能在10碼外用『氣』把人推開，那麼明年我就要在20碼外把人推開。」他打比方說。

傳授一種哲學、一種「道」

來到美國後，鄭耀輝開館授徒，開始時遇到的最大障礙是，由於文化的隔膜，人們對這種舒緩的武術不理解。「那時流行的是體操。」他說：「很多人說，太極那麼慢，只有老年人才會去練。」那時條件艱苦，他的教學場地就是自家車庫、後院和街心公園。可是隨著他的不斷努力，理解太極、主動前來學習太極的越來越多。

鄭耀輝表示，中國武術是建立在高深的修養基礎上的。現代很多習武之人好勇鬥狠、爭名奪利，已經走上了歧途。

他說：「我把這裏叫作『太極拳研究社』，就是要告訴人們，我要傳授的是一種哲學、一種『道』，而不是打架的本事。」 凡是來學拳的，鄭耀輝都叫他們閱讀《道德經》和《孫子兵法》兩本書。要是有人來學打架，鄭先生就委婉的告訴他：「過兩年我再教給你。」

鄭先生的拳社內，清雅潔淨、書香縈繞，牆上掛滿了他自己的書畫作品。一副對聯上用隸書寫著：「廣結天下英雄豪傑 謝絕世上講手之徒」。「講手之徒」就是那些略有小技、到處找人尋釁滋事的淺薄之徒。

桃李無言，下自成蹊。鄭先生的名聲漸漸傳開，登門求教的也越來越多。現在除了在研究社上課以外，在聖地亞哥三家電視台都有他的教學節目。他還應美國風濕病基金會、帕金遜症基金會的邀請，撰寫了太極康復方面的書籍。此外，他還在社區大學講授課程，為各民族的互相理解和族群和睦盡一份力。2007年，鄭耀輝榮獲「亞裔傳統獎」。

研究社裏擺放著李小龍的照片。鄭耀輝說，李小龍早年研習的也是吳式太極拳，後來自創一套拳法——截拳道。「獨創一套武功非常難，大概一百萬人裏面能夠出現這樣一個人。」鄭耀輝說：「我非常尊敬他。」

為了延續吳式太極的香火，鄭耀輝說，他也要找資質過人、又願意終身研習太極武學的學生。「可是這很不容易，我還在繼續尋找。」他指著自己的書法作品「百世修來同船渡」，對記者說：「這是一種緣份。」◇

文、攝影／李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