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粉絲型思維混亂症」

⊙楊非羊

明鏡博客文抄公轉貼了「錦王」在「博客中國」的博文──《董芳霄被處罰，實質是拷問中國國家誠信》一文。文章談的是國際體操協會處罰中國體操運動員董芳霄的年齡造假事件，說她在2000年的悉尼奧運會上報的是1983年出生，但是她自己在2008年奧運會上報的是1986年出生。錦王的文章提出，董芳霄本人根本無法造假，造假者是國家的體操部門（別的博客補充道，只有公安配合才能在戶口登記上造假）。文章作者的結論是「個人撒謊並不可怕的，可怕的是一個組織的撒謊、甚至是一個國家的撒謊！為了一個可憐的獎牌這樣一個所謂國家利益和榮譽，我們的國家體操協會就可以撒謊。那麼對於重大腐敗，醜聞，只要被政府或官員認為有損國家利益、榮譽或穩定，有損執政黨利益和威信，還有甚麼不能撒謊的呢」？

此文轉貼後，有位署名Mondo的博客對此文不以為然，說「美國運動員也屢出興奮劑的醜聞」，批評文章的作者是無限上綱。Mondo的評論引來更多的批評。有位「愛中國」的博客說他不理解文章的批評者也是愛國的。他對美國政府將寫《醜陋的美國人》捧為座上賓現象和中國台灣的柏楊寫《醜陋的中國人》以坐牢為結果的兩種文化現象進行比較後，得出那位Mondo博客不容忍批評是一種文化衝突。

我看那位不容國際社會批評中國的博客不是文化落後或文化衝突問題，而是患上了中國現代普遍傳染的一種「粉絲（FANS）型思維混亂症」。

根據國際精神病診斷標準第五篇第五章第五回，凡是愛一個事物或崇拜一個偶像達到不容別人批評的程度，哪怕是明顯的錯誤也要為其辯護時，此人就患了「粉絲型混亂症」。「粉絲型混亂症」者為自己的偶像進行辯護的方法是拿別人的錯誤為自己偶像受非議的行為進行辯護。我們在精神病理上將此判定為思維混亂症，是因為粉絲型混亂症者不知道用別人的錯誤為自己偶像的惡行進行辯護的結果是負面的，即他不知道用希特勒的殺人行為為自己偶像的殺人做辯護時，結論只能說明其偶像是希特勒式的人物。

「粉絲型思維混亂症」最大的特點是，患者在為某個偶像進行辯護的時候沒有價值的判斷，不論是非，其思維極其簡單：中國的運動員假造年齡有甚麼值得大驚小怪的，美國運動員不也屢出興奮劑的醜聞嗎？這些患者不聞不問這種醜聞在道義上對不對。按照簡單的類比，如果美國運動員用興奮劑是不道德的，那麼凡有類似行為的中國運動員也不道德。這種辯護是越辯越黑，所以稱為思維混亂症。

當代最大的粉絲型思維混亂症者當屬台灣的李敖。他在《一切真理都是宣傳》一文裏說在廣場上用坦克對付百姓沒有甚麼大不了的。用槍打死百姓又怎麼了？美國人在1932年不也動用軍隊驅趕過「要求兌現補貼的退伍軍人」（Bonus Army）並打死過人嗎？他儼然以一位大國的大幹部的口吻說：「我們學了1932年你們美國人幹的事情。」他還在別的地方說美國的軍人在1970年還向學生開過槍。這個大粉絲沒有分析美國人那樣做對不對。他的對比的結論只有兩種，或者1932年的美國政府和1989年的東方政府都是混蛋，或者他們都是正當的。他本意是想說西方人是強盜惡霸，我們學著殺點人可以原諒，至少不能受到西方人的譴責。可是他的邏輯推論的結果則適得其反：如果殺人者是強盜、惡霸，不論東方人和西方人殺人都是強盜和惡霸。這個結論與他的初衷背道而馳，故他患上了思維混亂症。

「粉絲型思維混亂症」的另外一個症狀是用別人或歷史上一個似是而非的事件或行為來對自己偶像的某個受到非議的行為辯護。這些患者往往只是對某個行為進行孤立的比較，不去分析事件發生的前因後果。比如，中國首席粉絲型思維混亂症者李敖就為了他的偶像殺了幾百上千人的行為進行辯護不惜拿美國1932年退伍軍人事件和1970年美國俄亥俄州國民軍開槍事件來說辭。他只說美國人開槍了，死人了，可是卻不說美國軍人怎麼開槍的，人怎樣死的，死了多少，事後又是如何處理的。事實上，1932年麥克阿瑟將軍的軍隊沒有向抗議的退伍軍人開槍。他們使用了催淚彈，有兩名兒童因催淚彈中毒死亡。俄亥俄州國民軍在肯特大學向學生開槍是軍人走火後反應過當引起的。事後，美國國會和有關當局對此事件進行公開調查，美國開槍的軍人後來受到起訴。當時死了三名學生。而二十多年前在那個東方大國發生的開槍事件則是最高指揮官命令的行為，死亡人數是上述發生在美國的事件中死亡人數的上千倍或幾百倍，且事後沒有任何調查，還說死者是暴徒該死。兩個事件的性質和結果截然不同。「粉絲型思維混亂症」患者自覺或不自覺地忽略這些前因後果。

粉絲型思維混亂症者分為「假性粉絲型思維混亂症」和「真性粉絲型思維混亂症」。所謂「假性思維混亂症」指的是患者自己明知其辯護可能沒有道理或是胡攪蠻纏，但是為了某個目的或完成某個任務而故意行之。凡是自己的偶像出了問題後遭到別人批評時，這些患者首先去找一個強者過去犯的相類似的錯誤為自己的偶像辯護。比如，中國出了礦難，他們說美國也有；中國有腐敗，他們說美國一樣；中國的言論受到限制，他們說美國乃至全世界都一樣。這種人沒有價值觀，利益決定他們為誰辯護。當代東方大國的宣傳部門的首長就屬於此型。部份五毛黨也屬於這個類型。

「假性粉絲型思維混亂症者」雖然有時頭腦清楚，知道自己在胡說八道，但是比真性粉絲混亂者更危險而不易救治。這是因為他們的心徹底混亂了或者爛掉了。心亂者無救也。另外他們非常容易患上別的混亂症，比如貪婪混亂症，欺騙混亂症等。

「真性粉絲型思維混亂症者」內心可能還沒有混亂，但是他們堅信那種用別人的錯誤為自己偶像受非議的行為進行的辯護是正義的。他們辯護的動機是真實的。他們也有立場問題，但是那是被訓練出來的，和奧威爾《1984》一書中的老大哥訓練其主人翁溫斯頓一樣，在不停被強迫伸出四個指頭但是必須說是五個指頭以後，他們自己也以為那伸出的四個指頭就是五個指頭了。這個症狀和兩千多年前柏拉圖的「黑洞」現象相似，即在黑洞裏呆時間長了，將虛幻的影子當成真實。現在的一些「愛國憤青」就屬於這個類型。不過「真性粉絲型思維混亂症者」還有救，他們還有良心，只要換個環境，在言論開放的爭論中可以得到矯正。言論開放是治療和防治粉絲思維混亂症的靈丹妙藥。

轉自《縱覽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