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隨想

記不得哪一年的春天，突然飛來了兩隻燕子在車庫內築起巢來。燕子來來回回、忙裏忙外的叼來黃土和草莖黏在牆上，一皿狀的巢很快就大功告成。從此以後，每年的春天牠們總不忘舊巢的如期歸來。

我經常熬夜逾凌晨，燕子們嘰嘰喳喳不停的叫著，明亮的燈光使牠們沒能靜下來好好休息，其叫聲也相形地讓我忘卻了夜已深沉。時間總是轉瞬即逝，鐘錶上的短針彷彿瞬間撥轉了多圈。

去年巢中孵出5隻小燕寶寶，今年雖少了2隻，卻也足以讓燕子爸媽們忙得不可開交。牠們總是在空中靈活地長時間繞飛，將捕捉到的飛蟲銜回，迅速地餵食寶寶隨即又離去。一天下午，我心血來潮拿著照相機希望能捕捉這辛勞與滿足交會的瞬間，卻因其速度之快而徒勞無功。

在等待鏡頭時，夕陽正斜照著燕巢，腦中突然浮現唐朝詩人劉禹錫的〈烏衣巷〉：「朱雀橋邊野草花，烏衣巷口夕陽斜。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東晉時，南京秦淮河上朱雀橋和南岸的烏衣巷繁華鼎盛，如今豪門世族蕩然無存，野草叢生，荒涼滄桑，燕子也只能飛入平民百姓家了。

北方的冬季沒有飛蟲可供燕子捕食，燕子又不能像啄木鳥似的去發掘幼蟲。食物的隱憂使牠們不得不每年都要來一次大遷徙。燕子的春來秋去，本是無心，在詩人的筆下卻讓人感嘆人世多變遷。

就在我流連於詩中時，燕子低空從我眼前滑過，將我的思緒拉回到現實中。我按下快門，終於捕捉到還差強人意的畫面。呵呵！……面對多變的世事、功名利祿，不但不要執著還要清醒，很多時候，所求不一定是必要的需求。千萬不要讓盲目的追求給自己上了鎖。◇

文／小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