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共搬出各種數據以顯示其內部經濟回溫的同時,曾經以「東莞塞車,全球缺貨」著稱的東莞,正以一種「靜悄悄」的方式,度過其工業發展三十年來最艱難的時刻——經濟首次出現負增長。酒樓、超市、餐廳等原本人潮洶湧的場所,瞬間變成門可羅雀;原本接不完訂單的工廠,頓時四分之一企業停工……
對珠江三角洲一帶的港資企業來說,二零零九年簡直是個惡夢。除了金融海嘯的衝擊之外,油價上升及通貨膨脹等因素,皆造成港企處於「水深火熱」的困境,甚至因「錢不夠」,而無法申請破產。
即使成功申請破產,中國破產法並無法保障外資權益,一旦企業進行重整或清算,債權將化為烏有……一波波外商撤資的風潮,於是無可挽回。(《新紀元周刊》120期「封面故事」欄目(2009年5月No.2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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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莞這裏靜悄悄
曾經以「東莞塞車,全球缺貨」而著稱的製造業中心東莞市,其工業發展遭遇了三十年來最艱難的時刻,今年首季經濟首次出現負增長。儘管東莞市政府不斷拿出數據證明情況已趨好轉,但是東莞「靜悄悄」卻是不爭的事實。
署名「苦盡甘來」的大陸網友甘武進先生,於四月三十日在「孝感槐蔭論壇」上發表了〈又去東莞系列〉文章,講述了他在四月二十四日回到闊別一年的東莞的見聞。
甘武進自述在廣東東莞生活了六年多的時間,從二零零三年開始到二零零八年離開。最近因為在東莞工作的朋友結婚,甘武進隨同朋友一行九人四月下旬又去了東莞,但發現東莞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甘武進用了六個「靜悄悄」來描述他的感受。
那家學校靜悄悄
「初到東莞的時候,在工廠裏混過一段日子之後,我進入了石排的一家民辦學校當老師。那是一家九年一貫制的民辦學校,二零零三年高峰時有學生兩千四百多人,老師近一百人,當時學校有校車三十二輛。
二零零八年四月,當我離開的時候,那家學校還有兩千一百多人。時隔一年,當我再站在那家學校的校門口,發現學校裏面太安靜了。原先異常擁擠的校園,此時變得空蕩蕩的;原先喧囂熱鬧的校園,現在變得靜悄悄的。只有八百多個學生了。」
那些超市靜悄悄
「在東莞市石排鎮,有兩家比較大的超級市場:一家是利豐購物廣場,另一家是萬家福購物中心。那是我在東莞時與學校老師經常去玩的地方。兩家超級市場都是在鎮中心區,大街上是車流不息,市場裏則是人流不息,隨處可見的都是提著大包小包逛街和購物的人群。超市裏的收銀台一字兒排開,每個收銀台處都站著一排排提滿物品等待付款的顧客。
現在,當我們從大街上過馬路的時候,發現街上的車少了好多,曾經隨處可見的出租車也不見了蹤影。從街上輕輕鬆鬆地穿過去,我們幾個人到了那兩家超級市場,見到的卻是門可羅雀,沒有幾個人。
利豐購物廣場的一樓,經營蔬菜、水果、糧油批發的鋪位已經空了好多,手機賣場裏音樂的叫聲小了、少了好多,沒有一絲熱鬧的氣氛。二樓的服裝鞋類冷冷清清,賣東西的比買東西的人還多。三樓關門了。
而萬家福購物中心,樓上樓下到處掛滿了大減價、買一送一之類的促銷標語牌,紅色的底上滿是跳動著的美麗的促銷文字,但就是見不到幾個顧客,售貨員百無聊賴,有的在那裏拿著手機發短信、玩遊戲。」
那些公汽靜悄悄
「我們在路邊等從石排向西至石龍的七路公共汽車。
以前在東莞的時候,我們經常坐這路車,那幾年,跑這條線路的車都是有點破舊的中巴。但是,它的車費很便宜,車次密集,招手即停,因此坐的人很多。這條線路,也以小偷多而出名。
過了好久,七路公共汽車才緩緩而來,我們發現這路車已變成了有點豪華的中巴車。坐上去,感覺舒服多了,但是車上沒有幾個人。售票員說:這裏的人越來越少,街上都見不到幾個人,就別說有人坐公汽了。我們開玩笑地說起原先的那些小偷,司機接過話茬兒:『小偷已經放棄我們這條線路了,因為人太少。』
司機說的話應該是真的。我們看見迎面而來的幾輛公共汽車,沒有一輛是滿員的,全都是零星的幾個人。公共汽車也變得有點靜悄悄了。」
那些工廠靜悄悄
「弟弟一家在東莞石排的一家手錶廠打工,夫妻兩人在那家公司已經做了四年多的時間。那幾年,他們公司的訂單很多,總是加班,一個月只有一天的休息時間。
前一段時間,弟弟給我打來了電話:工廠裏沒事做,總是放假,工資越來越少,一家三口在這裏生活,交房租、水電費,日常的吃穿用,入不敷出,快要吃老本了。
到東莞後的第二天下午,我就到弟弟那兒去看望他們。走進那個很大的工業區內,我看到曾經熱鬧紅火的廠區,變得冷清了好多。工業區內的士多店(指商品種類繁多的商店)好幾家都貼出了轉讓的告示;曾經生意很火爆的幾家小餐館已關了兩家;那個原來整天都人流不息的溜冰場,現在是雙休天,竟只有兩三個人在那裏溜冰。
去弟弟的那家工廠,我記得要經過一家規模在三千多人的玩具廠。但那家工廠居然已經關門了,裏面沒有一個人,廠內那片草坪上還長滿了野草。
弟弟說:『金融危機給東莞造成最大影響的行業應該是玩具業,聽說近兩年東莞將會有一千八百多家玩具廠倒閉。其它的行業影響也大,相比玩具行業只不過好那麼一點點。我們廠旁邊的那家很有名的香港人辦的製帽公司,最高峰有員工一萬多人,現在已不到三千人了。』
我向他指的地方望過去,一排排漂亮的廠房裏,再也見不到昔日的人流如潮,再也見不到過去的人聲鼎沸,再也見不到原先的車來車往,見到的只是安靜,只是給人的一種充滿無奈、有點淒涼意味的安靜:因為工廠裏沒有多少人了。」
那些酒樓靜悄悄
「朋友結婚,正式吃酒的時間是在晚上。
我們十一點多鐘就到了。朋友便帶我們到鄰鎮的一家據說很有名的酒樓去吃飯。車在那家酒樓門口停下來。我們下車一看,酒樓很有氣勢。
可惜的是,在酒樓裏吃飯的人竟然不到十個人!大堂裏空著的桌子有十四、五張,五、六間包房全空在那裏,靜悄悄的,一點都不像一個正在營業的酒樓。
坐在位子上,我們開始點菜。翻開菜譜,我們在上面隨便點了幾道菜。服務員卻說:『有兩道菜沒有了,請點其它的。』大家很不解:『為甚麼沒有呢?』服務員說:『來吃飯的客人太少,材料準備得不是很充足,所以就沒有了。』
透過窗戶,我向對面的街道看過去,發現對面的一家湘菜館,兩扇玻璃門早已關上了,門上貼著一張用紅紙寫的轉讓告示。站在那家酒樓的門口,我向街道的兩邊看過去,視力所及的酒樓有四、五家,關門的有兩家,招牌還在,卻是「朱顏改」——門窗緊閉了;還有幾家酒樓,跟我們吃飯的這家也是大同小異,沒有幾個人在裏面吃飯。
東莞的酒樓也變得有點靜悄悄了。」
那家賓館靜悄悄
「晚上,我們一行九人在朋友的帶領下到一家賓館去住宿。
那家賓館在一家水果市場的旁邊,有一個專門的停車場,停車場內停的車還不到十輛。不過賓館的位置好,靠近街道,人流量和車流量都比較大。賓館還是有點規模的,有七層樓。從服務台那裏,我瞭解到這家賓館二至六層為客房,每層有大大小小價格不等的房間在二十個左右。朋友在六樓給我們訂了兩個房間,打八折,每晚一百九十八元。
凌晨,朋友帶我們到外面去吃宵夜。出了房間,我留心觀察,六樓有二十間客房,根據門牌上的顯示,有人住的房間算上我們那兩間,一共只有五個,經過賓館的停車場,停在那裏的車也是屈指可數。
走在街上,回頭看一下我們居住的賓館,從二樓至六樓,有燈光從視窗滲出來的房間真的不多。零零星星的燈光中,那家有點規模的賓館在夜色的籠罩下,顯得好落寞。」
增長率大幅度跳水
說起東莞,其過往的輝煌令人目眩,並被冠以「東莞模式」,複製到全中國大陸,以致出現「全國處處皆見工業開發區」的盛況。曾經以「東莞塞車,全球缺貨」而著稱的製造業中心東莞市,其工業發展遭遇了三十年來最艱難的時刻,今年首季經濟首次出現負增長,這是東莞三十多年來從未出現過的,其原因相信除了近年外界所關注的企業倒閉或外遷加快之外,更直接的成因主要是外圍訂單大幅減少所致。
過去二十多年來,東莞的GDP以年均20%以上高速增長。到二零零七年,東莞GDP達到了三千億元。《二零零七年廣東區域綜合競爭力評估分析報告》顯示,東莞的綜合競爭力和綜合發展後勁雙雙領跑廣東,位居全省第一。
現在東莞市大概有一點六萬家外資企業,其中港資接近九千家,台資五千六百家左右。外商進入東莞,初期主要從事紡織、服裝、塑膠製品等簡單勞動密集行業的加工。從二十世紀九十年代中期開始,東莞的外資加工工業開始進入電子通信設備、電器機械及器材等領域。
但是,從二零零八年開始,東莞的經濟境況就像是高台跳水,先是遭遇了珠三角產業轉型中的企業倒閉潮;
繼而突遇二零零八年九月份開始的全球金融海嘯,令高速增長的東莞經濟在一年內以插水式的速度,從20%以上的高位,跌落到現在的-2.5%。◇
(未完,待續──5月26日B7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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