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戲瘋 看戲傻

文/小筱

知道奶奶過世，內心卻異常的平靜，沒有淚與哀傷。奶奶享年89歲，從小跟她親近。告別式時，望著那慈祥的照片，往事歷歷浮現。

我們住在一樸實的漁村，讀高中時，奶奶經常要我在放假時幫她染髮。她將一個空鐵罐子內倒入染髮劑，給了我一把已經老的不能再使用的舊牙刷。那銀白色的頭髮在我看來是很漂亮的，只是黑髮能讓奶奶感到開心，我也樂意之至幫她染髮。

當時我總是小心翼翼的不將染髮劑沾染到奶奶的頭皮，只讓其碰觸在頭髮上。奶奶總是邊照著鏡子邊對我說：「乖啊！我的乖孫子唷！」哪怕我已經長大，奶奶還是硬塞給我零用錢說是給我買糖果吃。從奶奶口袋中掏出的零錢握在手中暖暖的，我的心也暖暖的。

每當節慶時，廟口總會上演歌仔戲或布袋戲，奶奶邊看著戲邊告訴我：「做戲瘋、看戲傻。」舞台上，演員們賣力精湛的演出，加上燈光、音效，都讓台下看戲人的心隨著劇情起伏：喜樂、悲傷、落淚、憤怒……

阿姨的家鄰近大海，時常有電視台的演員們在那拍戲。阿姨告訴我，鄉下人純樸，只要真見到劇中飾演壞人者，甚至有人上前去打該演員……這大概就是奶奶形容的做戲的瘋、看戲的傻吧！幕拉開了，不管如何精采，畢竟是戲，台下看戲的人兒，卻入戲的當成了人生。
 
而這位無故挨打的演員，對於民眾的反應，卻選擇了包容和幽默的一笑：「可見我的演技已經爐火純青啊！哈哈！」因為他的冷靜理性，民眾也如夢初醒的冷卻下來。這讓我想到自己的經歷，在朋友眼中，一向性情溫和的我，卻有好長一段時間老跟一位朋友處於矛盾中。他尖銳的言詞曾經使我蒙在被窩中大哭，但是每一回都透過向內查找自己的缺失，而得以釋懷：由含淚而忍至今發自內心感謝他，去掉了我的驕氣。

隨著大幕拉開，上演，幕緩緩拉上。這一幕幕，都只是過程，卻不是結局也不代表終點。看長遠了，重新再看這一切悲歡離合、喜怒哀樂，過去看得很大的，當今似乎可以看得很小、很小。再想想，原本緊緊執著的東西，其實可有可無的。往大了想想，那些東西都能過得去的。

我看著黃昏中金光閃耀的柔和海面，心中感到好輕鬆自在。奶奶的離去，沒有哀傷，這一幕拉上了，另一幕正將延續。
 
大陸網友回饋

網友：地上一個人就是天上的一顆星，一段生命的結束也是另一段的開始，逝者已矣！

網友：曾經滄海難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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