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中的賑災：對中國人捐款文化的思考

⊙史英強

改革開放以來，在世人普遍的印象中，中國取得了舉世公認的經濟成就，但國民素質卻出現下降。而這次四川大地震中人們卻意外發現，在災難來臨時中國人終於展現了心靈美好一面。

五月十二日這天晚上，在成都許多平日會為一公里車費而斤斤計較的計程車司機，紛紛自發地開著車趕往受災嚴重的都江堰市，義務接送傷員。成都等地仍受餘震驚嚇的市民開始為災區送水送物資，為災民和救援人員蒸饅頭﹑煮稀飯。一些企業也擔當起社會責任，長虹集團總部位於綿陽，自身損失非常慘重，當得知北川災情更嚴重之後，立即成立由五百多人組成的救援隊，在災情發生不到九個小時後就跑步進入北川救人。貴州的登山愛好者范孟在地震第二日向公司請假，預支了當月的工資買機票趕到成都，他聯繫散居各地的自助旅遊愛好者，一起驅車趕到綿竹縣漢旺鎮、九龍鎮等重災區，向當地的救援隊瞭解急缺的藥品後，再到成都採購，然後再駕車運送進入災區。范孟說：「災區餘震不斷，加上泥石流，路不好走，相對一般志願者，旅友們走山路有經驗而且也可以扛重物。」一名叫王未未的青年，地震時正在開往貴陽的火車上，感到火車顛簸，隨後火車停開，他從廣播中得知震央慘況後，與幾個同行的旅客組成志願者隊伍，沿鐵路召集隊伍，吸引了退伍軍人、大學生，直奔災區。

在另一方面，中國的捐款文化也在大地震中首次浮出水面。地震後，中國幾大門戶網站曾出現了「捐款額排行榜」，把捐款數量成為了一個衡量愛心多少的道德尺度。五月二十日南充市麥當勞受到圍攻，聲討麥當勞賑災捐款太少。同時，社會上也流傳一條「國際鐵公雞」的短信，列出在中國發大財但給災區捐款量較少的外資企業名單。據「三湘都市報」報導，一家電腦公司董事長指責有百分之一的員工對捐款不積極，屬於「冷血」，要這些「人渣」從公司「滾蛋」。

對此，中國的媒體和互聯網上提出嚴肅批評，認為賑災運動中不可出現語言暴力，以及對法律的不尊重，對人的不寬容。評論分析說，捐款是聽從內心道德召喚行為，不求回報、不存在利益交換、不尋求感恩戴德。評論指出，捐款是道德義務而不是法律義務，強迫捐款違背了捐款的意義，具有以行善名義施行暴力的嫌疑，如果不及時對這些言行進行反思，索要損獻的行為必定會損害中國人在這次抗震救災中呈現給世界的良好形象。更有評論說，如果說我們無法避免地不幸成為災民，但我們至少還應當保持人性的高貴與尊嚴，而不成為暴民，不管是語言的暴民，或是行為的暴民。

轉自「RF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