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德豪

筆者記得,許多年前在採訪中國一些縣級城市時,其中一個重點安排就是前往麥當勞餐廳參觀;因為,當時的中國地方領導都愛以麥當勞來炫耀自己的「政績」。今天,當香港媒體以鋪天蓋地的篇幅報道蝙蝠俠攝製隊在香港的活動,甚至連香港一些官員也為此而沾沾自喜時,我不禁有所懷疑:香港還是一個「亞洲國際都會」 (特區當局的官方戰略定位)嗎? 

也許,特區當局眼中的「亞洲國際都會」,都是靠米老鼠,靠蝙蝠俠來體現;但對筆者而言,「國際都會」似乎應該具有更大的格局。更具體地說,「國際都會」應該既可呈現中國的先進文化,同時也有多彩多姿的異域色彩;各種文化能在這裏進行大規模的交流。更重要的是,各民族的文明在這裏相互交融,不分彼此。如果區區一隊外國拍攝隊也能吹縐一池春水,這個地方的格局實在不可能大得到哪裏去。 

以唐代(公元618-906年)的首都長安而言,當時人口有將近一百萬人,其中有幾萬外國人;以當日的人類的物質水平而言,這實在是一個超大的格局。據中國央視《大唐風韻》2004年5月13日首播的節目指出,當時長安的城市的規格之大,世界可以說是數一,它的人均的GDP(國民生產總值),佔世界的頭牌,到達百分之二十五,佔人口四分之一,包括在政治的開明、經濟的發達、文化的拓展,使得八方來客,湧入到了長安,有點像今天的紐約,東京或巴黎。 

唐朝著名詩人王維(公元700-761)有一首詩指出,「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王維這首詩題為《和賈舍人早朝》,形容的就是長安城那個大明宮裏面有一個叫麟德殿的地方,每年都有各國的一些使節到這個地方來,所以他用「萬國衣冠拜冕旒」來形容當時這個長安的國際大都會的盛況。 

「國際都會」還有一個特點,就是其文明和體制能對周邊地區產生影響。像唐代,日本曾派遣唐使到長安學習,一共十八次,在公元645年的時候,日本國內出現了一次「大化改新」,又名大化革新,其主要內容是廢除大豪族壟斷政權的體制,向中國皇帝體制學習,成立古代中央集權國家。這次變革,在日本歷史上帶來了巨大的影響。 

反觀香港,在冷戰時期,香港位處資本主義和社會主義中國的邊陲,其地緣位置倒真跟國際戰略大格局有點關係;當時的香港面向太平洋,面向世界,創造出一個經濟傳奇;但隨著中國內地的「崛起」及香港的回歸,北望神州已成為香港發展的選項。 

新華網11月8日一篇報道指出,剛剛回歸A股的中國石油股份、中國神華兩隻重量級國企股,以及紅籌股中國海外已被納入恆生指數成分股,從而使加入恆指成分股的中資股增至10支。這3支股票加入恆生指數成分股後,中資股佔恆指市值比重增至51.8%,首次超越匯豐控股和其他本地藍籌股比重的總和。 

香港跟中國大陸的一體化發展,都很自然,很合理。問題是,這個磨合過程似乎應該是彼此影響,是雙方面的;但近年的發展顯示,在香港許多事情跟大陸漸漸看齊的同時,香港的一些優點,例如國際化、法治、廉潔、公務員效率,卻沒有能夠為祖國帶來更大的貢獻。 

其實,即使是曾經多次路經香港小住的鄧小平,也十分看重香港對整個中國大陸的影響。有一次,香港商人李嘉誠曾進中南海覲見鄧小平,並向鄧小平提問:香港的一國兩制港人治港50年不變,50年後會怎麼樣?鄧小平當時仰身靠在沙發上,用親切的四川方言說:「50年不變,50年後更沒有變的理由嘍!」有一種分析指出,對鄧小平這番談話,只能有一種理解,那就是:不必等待50年,大陸的政治制度就和香港完全一樣了,那時香港還用得著變嗎?

所以,在精通圍棋博奕的鄧小平的心目中,未來的發展很明顯是「大陸香港化」而不是「香港大陸化」,但今天形勢比人強,試問有誰會明白他當年的構思!

轉自《亞洲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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