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立正確服用中藥的觀念

二十多年前，幾個學生到家裏來，幫其中一位學習不佳的學生向老師（筆者之夫）求情，目的是要求老師網開一面，不要將她不及格的分數送到教務處去。因為她到教務處去查過了，加上老師這一科，不及格的學科分數就超過二分之一，面臨立刻被學校退學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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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學生低著頭，苦苦要求老師私下給她機會重新考一次。她懷著歉疚的心情說：「爸媽省吃儉用花了那麼多的錢供我讀書，我卻不珍惜，沒有好好讀，現在要被退學，我太對不起他們了。」萬一被退學，她無顏回家面對長輩的苦惱全寫在臉上。

筆者側面觀察，這個學生可能憂心被退學的心理壓力太大，或者還有其它因素，一個妙齡女子卻滿臉青春痘，很多痘痘化膿，白白的膿長在瘡頂上，有些被擠過的痘痘，更是大範圍的紅腫，成塊成塊的堆了滿臉。在她的臉上，幾乎找不到一片乾淨的地方。

面對這個棘手的問題，老師感到為難，遲遲無法答覆。他回書房去查看她的考卷，確實不及格，而且距離及格分數有一大段距離。在老師離開那段時間，我開始跟她談話，問她怎麼臉上長了那麼多痘子？沒有去治療嗎？她說花了很多錢治療也沒見效。筆者問她排便，她說從小排便一直不順暢，一直被便秘困擾，而且煩渴引飲。筆者看她的脈洪大有力，順口告訴她可以吃「大承氣湯」來通便。

將近兩個月的暑假過去了。開學前，那學生帶著家鄉的特產到家裏來致謝，原來，老師給了她機會，保住了學籍，但要延後一年畢業。

筆者發現她的臉乾淨多了，但是整個人由陽症轉陰症，大熱天手摸起來冷冷的，脈搏也從洪大變成沉遲。筆者問她怎麼回事？吃了甚麼藥？她高興的說：「您不是叫我吃『大承氣湯』嗎？」筆者嚇一跳。問她：「妳吃多少？」她答：「我去藥房買藥，老闆說他沒有零賣，要買就買一大瓶，200公克。」「妳怎麼吃？」「我就三餐飯後吃啊！現在在吃第二瓶。」

就這樣將近兩個月的時間，她每天吃「大承氣湯」（作者按，此方含大黃、芒硝峻藥，是通便的峻劑），還高興不被便秘所苦，渾然不知她已經在自己身上闖了禍。這件事發生之後，筆者不願意隨便給人開處方。西方醫學和東方醫學不一樣，西醫一旦發現某個人患有高血壓或糖尿病，他就會開降血壓或血糖的藥給他吃，這個藥他可能每天都要吃，直到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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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中藥不能這樣吃。中藥具有檢驗與治療雙重功能，而且中藥要隨著症狀的改變，而更改藥方，所謂「隨症加減」。尤其峻劑的使用，只能「中病即止」。

《神農本草經》是我國最早的藥典。該書記載365種藥，按藥物功效的不同分為上、中、下三品。上品藥120種沒有毒性，可以多服久服，功能滋補強壯，延年益壽。中品藥120種，毒性較低，功用可以治病，也有些用在補益之劑。下品藥125種，通常具有毒性，用來祛寒熱，破積聚，治病攻邪，不可久服。

一般中醫使用藥物給人治病，病重或病急者，會使用下品藥來攻病，攻到病處、動了病根，就會更換毒性比較低、藥性比較和緩的中品藥繼續治療，等到病情轉輕時，再用沒有毒性的上品藥來滋補調養。在整個治療過程中，藥物的使用都是非常小心謹慎的，不能亂用的，更不能隨便拿來一個方所有人都吃，或一個人不經過辯證，長期使用。

筆者過去提到過一個案例，那是一個知名的中醫院，因為一個名醫為某個患本態性高血壓的病患開了「三黃瀉心湯」這個處方。後來，那位病患再去看病，一直沒有掛上那位名醫的號，而由院內其他醫生續診。其他醫生不敢隨意更改名醫處方，每個醫生都沿用前方。等到患者再次碰到那位名醫，他已經吃了半年的「三黃瀉心湯」了。名醫看了這個情形，只能用「當場傻眼」來形容。

這個案例突顯了現在中醫醫療體系的不合理，也說明了中藥的使用與西藥截然不同。筆者為何寫此文？就是一位患者，他的病情在兩、三個月調理過程中，逐步改善。有一天突然惡化，使得數個月的努力，幾乎歸零。細問後得知，他自學中醫多年，因為胃腸不舒服，自己開了藥方，吃錯了藥。

筆者看他習慣吃藥，就給他一個方子，過了兩周後，他來複診，高興的說，他吃了無數藥方，感覺我給他開的藥方是最好、最有效的，他已經吃了八帖藥，準備再去抓三副來吃。可是筆者卻覺得，他已經超過了劑量，正在闖新的禍了。藥方就算對症，也有一定的劑量，超過很可能變成要命的毒藥，除非那是上品無毒性的調養藥。◇
文／華景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