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人物 大明軍師劉伯溫（九）榮辱起伏無止息

　　洪武元年的十一月冬天，劉基奉召還京。朱元璋說是想起劉基勞苦功高，要他進一步兼弘文館學士，並追贈其祖、父皆受封為永嘉郡公等，劉基力推不受。

　　到了洪武二年，發生了著名的「李善長罷相」的事件，李善長這個人外顯寬和，其實內多忮刻。當時他富貴之極，意稍驕怠，朱元璋微厭之，以事責備，便有意找其他人當丞相。朱元璋想到了李善長几欲陷害劉基，明裏他諮詢劉基的看法，暗裏或許想以此刺探劉基動向，要不就藉劉基之手將李善長打下。

　　想不到伯溫卻替善長說話，認為丞相一職由跟太祖關係匪淺的善長擔任比較能夠調和諸將。又勸主上說：「換丞相就像是更換大廈砥柱，必須是棟樑之材才行啊！」

　　伯溫雖不記恨，朱元璋卻不是省油的燈，他仍然將李善長罷相後又把劉基找來，再問個跟伯溫本人私交甚篤的楊憲如何呢？伯溫卻跟朱元璋說：「楊憲確實有當丞相的才能，但卻無當丞相的器量，楊憲是有私心的人啊！」於是太祖接著又問那汪廣洋這個人行不行？回答是不行，因為他比楊憲更小器了，又問胡惟庸？

伯溫直接了當的說：「這個更糟，當丞相好比當國家的駕駛，胡惟庸不但駕不好，恐怕連轅木都會被他毀掉！」朱元璋把話風一轉，出言邀請伯溫出馬當丞相，想不到他對自己還是一樣毫不留情的照樣批評：「我不行！我不行！我這個人嫉惡如仇啊！」

　　後來朱元璋不聽伯溫的建言。反而將上述三人楊憲、汪廣洋、胡惟庸先後起用為相。後來不出劉基所料，他們任期期間個個都出了問題。

　　天賦大任的劉伯溫，艱辛的使命已算達成，這位一代奇人，終歸還是要走向他人生的終點了。1370年，朱元璋論功行賞時授他為弘文館學士，封開國翊運守正文臣、資善大夫、上護軍、誠意伯等一系列要職和頭銜。但其中廣為後世認知的是「誠意」伯這個名稱，因為這並不是一個官品固定名稱，也不是朱元璋心血來潮所號，關於「誠意」兩字，確是本於劉基品行。

　　建朝初年，朱元璋曾經跟中書省的臣子說：「古時候臣子祝頌其君，都寓含有警戒之意，可是我看你們所進箋文，都是頌美之詞，怎麼就沒有人能夠『誠其道』呢？」唯獨伯溫，不以利害裹足，往往為民謀利不惜觸怒帝威，事君以誠，待民以誠，出處進退，人格人品，無一不是以誠！所以後世稱劉基為「誠意伯」聲名不墜。

天下綏靖，隔年正月，61歲的劉基再度告老還鄉，這次終於蒙聖上賜歸。二月歸家，遣長子劉璉進表謝恩後留京為官。這是甚麼意思呢？因為碰上朱元璋這種「猜忌之主」，劉基確實是「走也不好，不走也不好」；因為一旦他歸老於鄉，人不在身邊反而會覺得難以掌控，朱元璋的猜忌心沒完沒了，更欲除之而 後快。所以他的兒子劉璉只好留京為官，算是「人質」；根據記載，朱元璋每年歲暮都將退休的功臣之子輪番召去京師，接見於偏殿「噓寒問暖」、「燕語如家 人」？！

　　此後，劉基過了短短兩年多還算平安的歸隱時光，「唯飲酒弈棋，口不言功」，對小小的青田知縣也會「驚起稱民，終不復見」。 （上文見5月23日B6文化博覽版） ◇文／魏菀、圖／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