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軍師劉伯溫（八）德留於世誠意伯

伯溫畫像。

寧夏隆德清涼寺，寺下南坡清代有伯溫廟。

一、封公拜相無「誠意」
在劉基的首次身退之前，朱元璋即位大統時曾經大封過功臣，按劉基在過去所立下的「不可思議」的功績（他對明朝的功績和諸葛亮對蜀漢的功績難分軒輊），劉伯溫理當入公或官拜丞相才是。但是最初封公的六人當中卻沒有他，全都是些武將，甚至文職的丞相也由李善長（此人為明太祖的同鄉好友，也是朱營自始至終名義上的智囊幕僚長）擔任，也就是說，真正第一線有實質權力的大位他都沒有沾上！甚至於，他的俸祿到後來也是伯爵類中最低的，例如李善長的年奉有 4,000石，而劉基就算當了伯爵還是既無權又無錢，一年只能拿少少的240石，相差高達十幾倍！

儘管朱元璋對劉伯溫在征戰時期百般禮遇，請益時刻也往往恭敬以聽，姿態感激，但是他對劉基的超人智商懷有心結，伯溫的高度智慧也令心眼狹小的朱元璋渾身不自在，更因為他對劉基高尚的情操不瞭解也無法放心，可能出於一種自卑和自大混和的心理，他對伯溫論功行賞一事刻意「避重就輕」，弄到最後竟然封公拜相皆無「誠意」。可以說建朝之後，君臣之間隱約只剩工具性的利用關係。

雖說如此，但初期朱元璋對劉基故弄玄虛的安撫還是有的；朱元璋知道劉基向來愛說的「陳腔濫調」莫不是那些他反覆陳述的「以民為念」啦、「用政寬仁」啦之類的，鑑於伯溫尚有利用價值，建政初期也想讓他為自己實心辦事，懷柔的拉攏拉攏是免不了的；不過這些可盡都是些「面子好看、裏子空虛」的招數。

二、政治啟動恩怨路
例如：洪武元年（1368），剛當皇帝的朱元璋心情不錯，看劉基當個小太史令也覺得說不過去，就見機下令獨有青田一縣在明朝永不加賦稅，要使「劉伯溫鄉里子孫，世世傳為美談也」，作為對勞苦功高的伯溫的一點心理補償。除了「軍衛法」這等「小事」，劉基方方面面都為創建明朝、鞏固政權作出卓越的貢獻，雖然原先只為開創太平治世，訂定原則莫不基於他一片至誠的「仁政」理想，但經過時序演變以及人為敗壞，這些典制也因為無法放諸萬世皆準，所以有關劉基制典行政的得失，在歷史的長河上一直有正反聲浪。

他與朱元璋共同改變了唐宋以來的科舉方法，專取「四書」及《詩》、《書》、《易》、《禮》、《春秋》五經命題，多用仿宋古文的排偶文體試士；這就是當時又叫作「制義」的後代「八股文」。這一考試方法在其後一直沿用了到清末。這一大制度確實影響了後世千萬士子超過半世紀以上，它在鞏固明、清兩代的封建制度、規範文化思想上，起到了巨大的作用。爭議的還不只是這樣，老實說這位心地至誠，性格正直剛烈又嫉惡如仇的老先生，在天下太平之後，根本就不適合混跡官場，所以前半生他的仕途險峻，明朝立國後，人事糾葛也沒饒過他。
洪武元年（1368）五月，太祖到汴梁去，著令劉基與丞相李善長留守京師。

偏偏這時剛好發生中書省都事李彬貪縱抵罪一事，李彬此人是丞相的親信，勢力很大的李善長親自為其說情，要劉基拖延處理此案。但不給情面的伯溫不顧李善長的阻撓，馬上將此事通驛馳奏明太祖，並將李彬按律「令出即斬」！從此後，李善長與劉基徹底絕交，結下了樑子。

得罪當朝宰相，這還有得完嗎？朱元璋回應天後，李善長馬上攻擊劉基在盛夏祈雨時，殺人壇壝（音同「尾」意指有矮牆圍繞的祭壇。）下，真是大不敬，以致讓先前為此事忙裏忙外、撫恤救苦的大手筆支出盡付流水，祈雨全然無驗，豈不欺君！其他怨恨劉基的人也趁此機會交相訴苦、誣告一番。當時朱元璋半推半就雖然留章未下，但是識相的伯溫也就以妻逝為由，自己告老還鄉了。

卻說劉基走前，朱元璋正興沖沖的營建「中都鳳陽」。為了營建中都城，全國各地調集了數十萬能工巧匠，耗時六年興建，其實只是亂花錢建了個展示用的皇城與宮殿而已。接著，他又執意要明軍出塞，追殲殘元的主力將帥王保保。面對這兩項敏感又牽連廣大的的政經議題，滿朝文武都唯唯諾諾，無人敢言。

而劉基臨走前就大膽上書：「安徽省鳳陽縣雖然是您皇上的故鄉，但是它地屬四散之氣，非天子宜居；王保保這件事，您千萬不可輕敵。」 後來果真被他說中了。不久，元將王保保在塞外擊敗明軍，大明定西失利，敵人更從此轉進沙漠，成為邊患。這樣的情勢使太祖又想起劉基了，覺得現在劉伯溫這個人還有很多的利用價值，不能輕易對他放手；於是又親自修書一封，召他趕快回京供職。皇帝叫他來，他能不來嗎？於是劉基只好又起程回到了京城。(上文見5月17日B6文化博覽版)◇文／魏菀、圖／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