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永州暴動看中國權貴與民眾的對峙

⊙王德邦

3月9日，中國傳統佳節——春節剛過的農曆正月二十日，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區珠山鎮暴發了大規模的民眾暴動。直接起因是由於買斷當地永州—珠山—大慶坪一線客運權的安達公司，借春節之際擅自漲價，將原本5元的車票，漲到了15元，並且對返校學生的包裹還額外收取5元以上的費用，這使得原本就貧困的學生難以承受，於是有一批學生就拒絕乘坐安達公司的客車，而意圖改乘當地個體營運的中巴車，或過路的客車，結果安達公司竟出面阻止這些車搭載學生，這激起了學生原本的怨恨，於是幾個學生就與安達公司員工發生爭執，進而扭打起來，後來當地警方趕到後反而將學生抓去關押。聞訊趕來的學生親屬與鄉親極為氣憤，紛紛包圍了派出所，要求放人。後來派出所放出了大部分被抓的學生，但是有一名學生卻沒有被釋放，並且派出所也拒絕告知其下落，這激起民眾不滿，於是大家砸毀了派出所。與此同時，一批憤怒的民眾趕到客運站將兩輛安達公司的客車掀翻，並在小孩燃放的鞭炮中起火燒燬。第2天，安達公司的負責人到珠山處理此事時，揚言要拿出幾千萬來剷平珠山，進一步激起民眾義憤。於是大批民眾自發聚集起來將安達公司的汽車攔截，先後燒燬了近10輛客車。湖南當局趕緊從外地調集大批武警前去鎮壓，封鎖了所有進出珠山的道路，讓車輛行人都不得通過。在隨後11日、12日的衝突中有80多人受傷，有兩輛警車也被燒燬。直到13日，事態才得到控制。

從永州的這次暴動來看，直接起因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似乎就是為了幾元錢的車票，但是最後由與企業紛爭，到與警察對峙，進一步演化成一場轟動中外的暴動事件。這僅僅從外表而言似乎帶有太多的偶然性，然而在這表面的後面卻深刻地反映出中國社會權貴與民眾對峙的現實。車票紛爭只是深層社會矛盾的導火線，它引爆了中國底層民眾由來以久的憤恨，激發了底層民眾尋求正義的熱情，揭示出中國底層民眾倍受掠奪、盤剝與壓迫的現實。永州事件是社會嚴重不公的反映，是權貴勾結漁利百姓的現實寫照。

從當地民眾反映的情況來看，安達公司在投標買斷永州—珠山—大慶坪一線的客運權時就存在官商勾結的情況。當時參加競標的一些企業出了同等的價，甚至有的出了更高的價，卻沒有得到這一經營權。名義上的投標，實際上權貴勾結早已經定好了。安達公司在獲得經營權後，不為當地百姓利益考慮，運價一漲再漲，並且服務態度很差。憑藉它的壟斷經營權，將當地百姓變為它的宰割物件，這本來讓當地民眾早已心存不滿，結果又出現學生包裹還額外加費，並且連改乘車都受阻。這不是赤裸裸的掠奪嗎？而發生糾紛後，警方不是站在公正的立場來處理此事，助弱抑強，而是侍強欺弱，這彰顯出權力與資本勾結的本色。這一事件的演化過程就明確地昭示出權貴與民眾對抗的社會本質。民眾積怨的暴發就是必然的了。

中國改革開放近30年來，尤其從1989年中共公然屠殺要求民主的學生後，中國社會走入了一個權力資本化的時代，維繫社會統治的紐帶由空想主義淪陷為純物質利益謀取的犯罪同盟，形成了人類有史以來最黑暗的權貴資本主義時代，導致了社會權貴與平民兩極分化的現實。社會權貴對民眾的掠奪搜括到了不擇手段的地步，中國完全變成了權貴的一個漁利場。不僅如此，這些權貴還拒絕承擔一切的社會責任，它們除了一味的搾取外，連起碼的人道都不講。這次永州事件就是權貴掠奪的明證。試想學生上學不僅不優惠照顧，相反還乘機搾取，在收了人的票錢後，還得加收包裹錢，連學生選擇坐車的權利都予以剝奪，可見野蠻霸道到何等程度！

為什麼一個服務性的企業反而成為為害一方的禍水？就是因為背後有權力支撐下的壟斷！它們為惡有權力在保護著，他們肆意收費有權力在支援著，這樣老百姓個體不僅在力量上無法與它們對抗，而且連個告狀的地方都沒有。如此民眾成了它們砧板上的魚肉，想怎樣砍就怎樣砍，所以產生「出幾千萬剷平珠山」的狂言是不足為怪的。在這裏說這種話是狂言倒不準確，應該說這是句大實話，它真實地說明了中國今天權貴勾結，權為錢用，利為權謀的現實。試想若安達真出幾千萬，那珠山再出幾條人命算得了什麼？就是安達分錢不出，有關暴力工具都完全會開足馬力前去鎮壓，因為任何民眾暴動都是對權貴階層的威脅，都是對既成社會統治的動搖，所以鎮壓是沒有商量的。當然安達公司中有多少權力的股份那是不容懷疑的，基於中國沒有多少財團不是權力變現的現實，一切對企業、財團的不滿就是對統治權力的不滿，一切對企業、財團的抗爭就是對統治權力的抗爭，這從中國近年發生的多件群體性衝突處理來看，都在證明著這個事實。

從永州事件，我們應該再一次看到中國權貴集團已經赤裸裸地將民眾視為它的敵人，在任何衝突中鎮壓民眾維護權貴是它們的本能，中國的權力已經淪落為權貴漁利的工具。面對這種現實，中國的民眾如何擺脫被魚肉、掠奪的命運？如何真正成為自己命運的主宰？這實在是個嚴峻而急迫的課題。
2007-3-17於北京

轉自「自由聖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