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沅森
(接上週四「時事評論」)
劉媽媽的確是一位傳統型的善良老人,但是,她擔任居委會主任,對「階級敵人」卻是另一副面孔。有一次,一位「四類分子」來她家請示某事,劉媽媽訓斥時臉上肌肉繃緊,眼露兇光。唯唯諾諾的「四類分子」走後,劉媽媽又恢復了往日的慈祥,笑瞇瞇地對我說:「小陳,黨教導我們,對階級敵人就要這樣。」──黨性對人性的扭曲,可見一斑。
許多次到劉正文先生家,與他談心時,總是不斷教導我「要聽黨的話,永遠走社會主義道路」。
他說:「小陳,你真幸運,如果當初我們公安不挽救你,現在必定關在牢裏。」──那時候,我真是感恩戴德,感激涕淋,典型的「斯德哥爾摩症」患者。[注23]
他說:「你戰鬥在一線,與『反革命分子』混在一起,更要加強思想改造,否則,很容易被『階級敵人』俘虜。」
陳亞陸判刑後不久,:他說:「陳亞陸也算幸運的,要是遲一點,已經完蛋了。現在新政策下來,『反革命組織』的頭頭,發起人,一律槍斃。經驗證明,那些頭頭是改造不好的,刑滿釋放出來,繼續從事『反革命』。」
他說:「你們真的要感謝毛主席寬宏大量。我們一位無須報告可以直接進毛主席房間的首長,向主席建議說,那些階級敵人(指『出身不好』的知識青年),百分之百都有頑固的反動思想,這樣打來打去很麻煩,花費我們很大的力量,浪費國家錢財。不如乾脆向列寧、史達林學習,把他們趕到山谷裏,用機槍一頓剿滅。」──當年列寧、史達林把一群群富農,連同他們的子女,包括抱在手裏的娃娃,一齊趕到山谷裏用機槍剿滅,斬草除根。
「毛主席怎麼回答呢?」我打了一個寒噤,急切想知道下文。
「毛主席笑了笑,沒有回答。」──當時體會,確實如劉股長所說「毛主席寬宏大量」,後來研讀《毛選》,反覆思考,才知道這是毛澤東「棋高一著」,為「階級鬥爭」留下「活靶子」,樹立「對立面」,否則,一個巴掌怎能拍得響呢?
「這位首長可能是羅(瑞卿)部長。」我說。
「你不要亂猜,可以直接進毛主席房間的首長多著呢,這位首長還可以跟毛主席開玩笑。有一次,毛主席在抽煙,他問毛主席您抽甚麼煙?說著,就從沙發前的案子上,自己拿出一支聽裝大中華牌香煙抽起來……」
故事饒有興味,聽得我瞪大眼睛。
劉科長與我談話,「你們」「我們」涇渭分明。我總是感覺,他有一種職業敏感,對我不放心。
前面第(10)節,1970年「一打三反」運動時,突如其來的「忠誠考驗」,不一定是劉科長設計的,但他一定參與了。
1976年9月9日毛澤東逝世,當晚,劉科長到我弟弟家,問到我在百里之外長沙縣范林農機廠工作的地址,準備下鄉來見面,後來不知甚麼原因沒有來。毛澤東逝世,公安無非是想蒐集「階級敵人」的反應,我在偏僻的鄉下,哪知道甚麼呢?如果是想瞭解我的思想動態和表現,則證明我仍是長沙公安關注的重點。
[注23] 「斯德哥爾摩症」是2005年興起的一個新辭彙,大意是「被壞人欺侮了,還認賊作父」。
(待續)◇
-------------------
局勢持續演變
與您見證世界格局重塑
-------------------
🔔下載大紀元App 接收即時新聞通知:
🍎iOS:https://bit.ly/epochhkios
🤖Android:https://bit.ly/epochhkand
📰周末版實體報銷售點👇🏻
http://epochtimeshk.org/stor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