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念九一八義勇軍的悲憤曲

⊙草蝦
1931年9月18日的滿洲事變，也孕育了滿洲民眾的《義勇軍進行曲》，進而成為中華民國的抗日大合唱。它和《國際歌》一樣會被盜名欺世，但它會一次又一次喚醒「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每個人被迫著發出最後的吼聲…」

《義勇軍進行曲》的來歷
滿洲事變之後，遼寧懷德縣人馬占山打響了江橋抗戰第一槍，原在北京上海的學生紛紛回鄉從軍。一時間英雄輩出：鄧鐵梅、苗可秀、白君實、劉壯飛、趙連秀…趙連秀又名趙侗，其父趙英德是遼南大貴族，其母趙洪文國辦學教授華文，抵制皇民化教育。趙氏母子建立了「少年鐵血軍」，與其他的抗日救國軍、民眾自衛軍、抗日別動隊…統稱為滿洲義勇軍。後來分化較大。有些招安為滿洲國軍，有些轉戰關內，也有餘部堅持戰鬥。

當時的義勇軍故事造就了「救亡文學」，膾炙人口的有《共赴國難》、《生死場》、《八月的鄉村》、《鳳凰城》等等。其中《共赴國難》改成電影《風雲兒女》，主題歌《義勇軍進行曲》，取代了國民黨的八股歌「三民主義，吾黨所宗…」，唱成了中國第一支流行歌曲，傳到南洋海外。不僅中國人唱，新加坡的馬來人、印度人也會唱「…冒著敵人的炮火前進！進！」
趙氏義勇軍從遼南一隅發展到遼東、熱河各地，11個方面軍11，000勇士，連戰300次，殺敵4000餘，生俘日偽軍警2000餘。1935年12月，成立了中國的第一個民眾抗日自救政府「遼南臨時政府」，鐵血軍總司令趙侗兼任政府總裁。不過1949年以後的歷史教科書，「滿洲義勇軍」變成了「黨領導的東北抗日聯軍」。

義勇軍少將遭殲滅
1937年蘆溝橋事變後，趙老太婆與趙侗組建「華北國民抗日軍」，攻破監獄解救犯人，包括著名共產黨領導人。他們在全國首次擊落一架日機，分駐京郊、河北、熱河等地，二萬五千人十五個支隊。後應八路軍朱德彭德懷親書邀請，趙侗被收編為晉察冀軍區第五支隊司令。國民政府聲明自衛抗戰之後，趙老太婆又率領兩個女兒等人去太行山，建立了上萬人的河南抗日光復軍，呼應河北的國民抗日軍和滿洲的少年鐵血軍。
「武漢保衛戰」期間，經由著名記者斯諾、愛潑斯坦、日本反戰同盟綠川英子等人採訪，趙老太婆成為國際反法西斯陣營的明星。1938年9月，趙老太婆與趙桐去廣州、香港、南洋各地宣傳募捐，結識宋慶齡、何香凝、陳嘉庚等。1939年1月到了首都重慶，萬人空巷歡迎這位「義勇軍之母」，比同孟母、岳母。她腰插雙槍與蔣介石結為兄妹，成為重慶人傳奇的「雙槍老太婆」，傳曰：東洋出妖怪，中國出老太。老太捉妖怪，妖怪都嚇壞！說起趙老太，誰個不崇拜？要想中國好，學學趙老太！

1939年3月，趙侗獲任晉察冀游擊縱隊少將總司令，率隊200名滿洲精英出重慶經湖北，去聯絡河南河北遼南的隊伍，整合擴大敵後根據地。趙老太婆則擔任全國義務兵役宣傳指導員，9月開始了兩年百縣的奔波，先到川北的南充達縣。一家抗戰七年的英勇事跡，掀起當地參軍熱潮。卻在1940年除夕，聽說28歲的兒子趙侗和20歲的女兒趙理智，200人全部死在陳莊--河北新富、靈壽兩縣交界處，兇手疑為3個月前「陳莊大捷」的八路軍120師，師長賀龍、參謀長周士第。蔣介石打掉牙和血吞，追贈陸軍中將，想要厚葬也找不到屍體。

義勇軍之母遭槍決
賀龍為何要殺趙侗呢？趙桐起初接受彭德懷的招安，是想投靠國軍；結果發現「八路」是「偽軍」，暗呼上當。上級派來的政委指導員，統戰了他的關羽張飛。他有國社黨的案底，要送去延安洗腦之後才能考慮入黨。隊伍重組兵權被奪，殺回老家何日可待？戰火中凝成的血性，不甘屈從八股教條的黨性，乾脆帶跑十幾名鐵桿弟兄，按照母親來信投奔國民政府，就被共軍視為叛徒，早晚是顧順章的滅門下場。而且趙家本是滿洲地頭蛇，單憑私家信用就能建立政府，建立一條敵後走廊，從遼寧河北河南湖北到四川，如入無人之境。蔣介石要招撫重用這樣的軍閥苗子，卻與八路軍的革命路線勢不兩立。賀龍自己是湘西義勇軍出身，周士第也在南昌暴動潰敗之後當過逃兵，深知過江猛龍的厲害。

我們對比趙侗和高敬亭的戰略作用，就知道了。1932年6月，國民政府第四次圍剿赤禍，重點進攻鄂豫皖。赤四方面軍主力逃跑後三年內，高敬亭余部發展為新四軍最強的第四支隊，深受一方面軍余部的嫉妒。他認為大別山區的戰略地位重要，不肯完全執行東進蘇北的命令。當過逃兵的葉挺軍長惱羞成怒，逮捕他並殺害於1939年6月24日。否則，一年半後的皖南事變，葉挺項英決不至於全軍覆沒，如果高敬亭活著可以接應他們去大別山。再看1947年6月，原四方面軍變來的劉鄧所部，挺進中原卻沒有老根據地的依托，13萬人損兵折將，到了淮海大戰也只有20萬人。對比林彪出關11萬人，到了滿洲成了百萬大軍。假如趙侗能活到抗戰之後，本是滿洲世家、義勇軍元老、抗日英雄、游擊大師，又是蔣介石的外甥，完全有條件接收滿洲成為張作霖第二。而且他會無限忠於蔣介石，歷史地位超過張學良、陳誠，林彪不會有好日子過，共產黨的天下也就很難說了。可見賀龍抓住趙侗活埋，正確。

趙家為國捐軀30人，又在1949年4月擔任蔣介石的「總統府留守」。老四趙連中25歲，任冀熱遼縱隊總司令；老太婆70歲，在四川組織藏糧抗共。真是冤家路窄，共軍派來賀龍擔任西南軍區副司令，周士第擔任川西軍區司令，從西北野戰軍受彭德懷排擠過來。雙槍老太婆活埋了賀周部不少士兵，令人聞風喪膽。終於在1950年2月，抗共義勇軍的趙氏母子，成了賀龍和周士第的戰俘，予以槍決。策反傅作義有功的馬占山，趕緊表白「我是抗日的，我沒有打過共產黨」，稱病不敢去參加政協，鬱鬱而終。不過後來的小說《紅巖》，雙槍老太婆怎麼成了共軍？老頭趙英德死於1945年終戰前一天，也要服從黨的需要裝瘋潛伏活過來。

楊林寨的義勇軍
賀龍當年靠周恩來介紹入黨，文革前改投劉少奇，結果又被周恩來介紹去見了斯大林；上將周士第也是鬱鬱而終。不過湘西義勇軍的傳統未滅，抗日進行曲變為抗共進行曲。六十年代湘西建造拓溪水庫，一批山民遷居湘陰縣北的洞庭湖濱，建立了楊林寨。30多年下來，楊林寨人享受不到黨國優待，還要回到山區通婚。1998年2月11日元宵節深夜，一輛客車滿載楊林寨的新郎新娘，沉沒在湘陰縣資江渡口，60多人餵了龍王。楊林寨的少年也是睡覺不離刀槍，若與湘陰人發生衝突，必定組織義勇軍，刀棍火槍炸房子。

2006年6月14日，一名楊林寨人的外甥被打，居然釀成了襲警燒車的大禍。正逢近千萬元的土地復墾等等項目，拿不到拆遷補償的楊林寨人進城上訪，又與湘陰人衝突升級。於是湘陰縣城裏，砸盡11家楊林寨店舖，不許醫院收治楊林寨病人，懸賞10萬殺一個楊林寨人。7月25日，楊林寨的義勇軍三百多人，頭纏紅布手拿刀槍，唱著進行曲請願示威。政府調來公安彈壓，結果不是楊林寨人的對手。多名警員死傷，公安局的國徽被射爛，縣委書記頭破血流。於是岳陽的24輛，長沙的50多輛警車，統統開往湘陰，電話統統切斷…2006年8月2日，華南天空飛起一場六月雪，深圳也看到了。
原載《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