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 轉

大家都知道生命是短促的，但又有多少人能好好珍惜生命，把自己好好活過呢？很多人在臨死前，常對自己的一生感到莫大的追悔，覺得自己白活了，如果能重新開始，他一定要過「完全不一樣」的生活。然而現在一切都晚了，死神正在敲門，時間所剩無幾，他才赫然發覺自己還沒有活過。 所以，當人們說害怕死亡，其實真正害怕的是，自己還未真正活過。

 
每當有人過世，你會感到難過。但你想過嗎？你是為那個死去的人難過，還是為你自己難過？事實上，你很可能在為自己難過，因為每一個死亡都會讓你意識到你也會死，死亡對你是恐懼的，因為你從未好好活過，你總是虛度它。 每個週末，我們奇怪一星期怎麼就過了；每個新年，我們感歎怎麼一年又不見；去爬個山，才發現體力大不如前；看到白髮，這才驚覺自己老了，已經四十歲、五十歲或快老掉牙了，卻怎麼也想不起來，日子是怎麼消逝的！

更糟的是，你還有許多事還沒去做，還有許多夢還沒去完成，你甚至還沒有真正活過，就要死了，這難道不可怕嗎？ 最近在一本書中看到這段話，我覺得像極了多數人的生命寫照，摘錄於下：

 
起初，我想進入大學想得要死；
隨後，我巴不得趕快大學畢業好開始工作；
接著，我想結婚、想有孩子又想得要命；
再來，我又 希望小孩快點長大去上學，好讓我回去上班；
之後，我每天想退休想得要死；
現在，我真正快死了……
忽然間，我明白了，我一直忘了真正去活。

所有人的生命是那麼的相似─ ─ 從小便期待快點長大，長大後期待愛情、婚姻、孩子，有了孩子又渴望他們快點長大。然後，上一代的故事又在下一代身上重演。 人生難道就只是一連串的等待與期待，或是無奈嗎？總還有一點別的吧！

親愛的朋友，不論你今年幾歲，我希望你也能像我一樣經常回顧自己的生命。這輩子你做了什麼？你想做的事你都做了嗎？你有沒有好好笑過，有沒有真正快樂過？ 生命行至今日，有沒有欠缺什麼而感到遺憾？ 你可以這樣問問自己：當生命終了時，你會不會希望自己曾經是以另一種方式過活？

有一位教授在醫學院課堂上曾做過這樣的實驗，他要求學生假設自己只剩下一個月的生命，想想自己有什麼想做的事，然後再逐一記下。 結果發現，在面對「即將死亡」，大家似乎都有許多感慨。有人寫說：我想出國旅遊，我想去賞雪、我想去看大溪地的日落；有更多的人則寫說：我要告訴我的家人朋友──我愛他們，我要跟感情不睦的手足和好，我要每天都陪在父母身旁。幾乎所有人都感慨自己心裏有許多想做卻未能去做。

看了他們的答案，不禁想想讓人發問：「既然如此，你們為什麼不現在就做呢？為什麼要等到剩下一個月才做？」 有位學生說了一段他自己的故事。那是發生在去年冬天的事，他父親趕著要出國， 而他也趕著去赴朋友約會，他匆忙地跟父親說一聲再見。他不知道這竟是他們最後一次道別，因為從此他們就沒「再見了」。父親的死，讓他非常追悔，他感慨地說：「現在，一切都太遲了。」

這樣的故事其實不斷上演。許多人經常到了「太遲」，才發現自己還有很多事沒有做，有許多話來不及說，這實在是人生最大的遺憾。 翻開報紙或打開電視，你會發現到處都有意外，每天都有死亡的消息──在南亞的海嘯裏、在九一一事件裏、在九二一地震裏、在馬路上的意外事件、在醫院的急診室裏：請問這些人，在早上出門前可曾想過自己就這麼走了？

生命是無常的。一位企業家談及他的生死觀。他說，他曾生過大病，住過加護病房，在生死一線間被拉回人間。從此思索著：「我還有什麼事還沒做，要及時做。」一位病人被診斷出癌症時，已經是末期了，她剩下的日子不多。她說：「當我接受死亡的事實後，生命似乎才真正開始。以前日子都不知道是怎麼溜走的，現在我不會再輕易錯過。」

我還認識一個堅強的老師，當她知道自己罹患乳癌後，她說，她反而得到解脫。她終於可以毫無罪惡感地卸下學校和家裏的重擔。畢竟，一個正與乳癌奮戰的女人， 除了照顧好自己外，沒有人會要求她做些什麼。 彷彿只有當我們體認到，我們在世上的時間是有限的，才懂得好好過每一天，好像過去的日子不存在似的。
其實，死亡並不是在最後才發生，它已經在發生，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用什麼方式，找上我們。所以，如果我們想說什麼，想做什麼，現在就去做，不要等到明天，不要等以後，因為「明天以後」如何，誰能料到呢？

有人說，葬禮是為活人而舉行的。它能提醒我們生命有限，要好好的活。是該有人常常告訴我們，來日無多，想做什麼，現在就去做吧！否則你可能會抱撼終生。 在《早安越南》（Good Morning， Vietnam）這部影片中，愛德華．高立克（羅賓．威廉斯飾演）曾說過一段發人深省的話，他說：「我差點就沒命了！我從腳踏車上摔下來，只差幾英吋鼻子就被卡車給壓扁。當我躺在地上的時候，這一生的點點滴滴在我眼前一閃而過。而你知道最讓我害怕的是什麼嗎？我看到我的生命竟是如此的無趣！」

我們曾想過自己的生命嗎？這幾年我們是怎麼活的？每天匆匆忙忙、日出夜歸，就是為了賺更多的錢，得到更高的權位，汲汲營營世俗眼中的成功，追求外在誘人的物質享受，然後呢？然後還是感覺空虛，還是不快樂、不開心，不是嗎？ 我們生下來不只是為了要工作賺錢、煮飯、洗衣、打掃、跟別人爭吵：或者是為了付卡費、電費、稅款、保險費、醫藥費、房屋貸款。我們活著總有其他的意義吧！

如果我們的生活只是一連串的煩忙、壓力，只剩下責任、義務，而沒有喜悅、歡樂，那樣的生命是不是太無趣了？
別到了為時已晚才走得不甘心，別到了太遲才後悔說，早知道就好。 人生沒有綵排，無法試演。「夕陽西下幾時回？莫可奈何花落去！」「花堪折時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

文／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