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超市歎滄桑

我推著購物車走在一家莫斯科超市。突然，一個景象吸引了我的目光。那是一片色彩鮮亮的葡萄。黃色的、紫色的、乳色的、綠色的，一串串，一堆堆，擺放在貨架上。

莫斯科市民推著購物車從我身旁走過，這些漂亮的葡萄根本沒有引起他們的絲毫興趣。他們更為熱衷的似乎是那些來自熱帶的椰子、芒果。

貨架上的葡萄為什麼竟會引起我的駐足沉思？因為它使我想起了我第一次在莫斯科買葡萄的情景。那是

長龍隊列

每個上街的人手裡都提著個被稱為'萬一袋'的網兜，以防萬一哪天哪一刻碰上有東西賣。雖然有東西賣的情況極少發生，但有一天在高爾基大街上竟被我碰上了。

現在回想起來，我當時碰上的葡萄真算不上什麼好東西。又小又硬，透著一股引不起人胃口的暗綠色。只是因為好幾個月沒有吃到葡萄了，所以我決定加入長龍似的隊列。

有時你即使偶然碰上了一家有東西賣的商店，裡面所賣的東西也不一定就是你想買的。

有一次我走進了一家「茶店」，起碼店舖的牌子上是這麼寫的。「對不起，我想買些茶葉」。我天真地說。「我們這兒沒茶，」售貨員大聲嚷道。「只有咖啡和伏特加！」

然而，就在成千上萬莫斯科普通老百姓整天為買東西犯愁時，卻有一個商店的貨架上總是堆滿了各種西方貨品。這個名為「銀色白樺」的商店是為那些擁有美金和馬克的外國人開的。當然，還有那些共產黨的特權階層。

商店門口站著門衛，把普通的莫斯科人攔在外面。在墨色玻璃的窗子裡，貨架上擺放著法國的乳酪、瑞士的巧克力，還有錄像機和皮大衣。所有這些，都是

翻天覆地的變化

今天，莫斯科的購物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各種精品店和超市鱗次櫛比。你在英國能看到的名牌商店這裡幾乎都有。你唯一還能看到的隊列是那些等待進入停車場的一輛輛汽車。

每一個週末，莫斯科的超市都擠滿了購物者。而他們再也不只是那些持有硬通貨的外國人和俄國的特權階層。他們都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他們來買他們日常所需的食品和物品，來買最新式的

我從面對葡萄貨架的沉思中回過神來，很順利地完成了我當天的購物。推車出來，我沒有絲毫的成就感。

然而我想，任何人，如果他沒有為某件東西在寒冬中排上三個小時的隊，恐怕很難體會到我當年在莫斯科街頭買葡萄時的那種成就感。我希望人們最好不要再體會那種不正常的成就感，那種感覺已是非常遙遠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