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播信仰的蔡卓華無罪

2005年7月7日，北京市海澱區法院開庭審理蔡卓華、肖雲飛、肖高文、胡錦雲的案件，四人被逮捕、被起訴、被審判的理由，僅僅是作為基督徒的他們印製和傳播《聖經》等宗教書籍。

開庭的時間，距四人被捕的2004年9月，已經將近十個月了。如此漫長的羈押顯然已大大超期、違背中共自己的法律，與中共檢察機關清理超期羈押的舉措背道而馳。由此可見法律在中國的可憐處境：權力意志和政治需要決定著司法，必要時還可以執法違法。

蔡卓華是北京的一個基督教聚會點的負責人，他剛被捕時，北京市政法委書記強衛先生曾經對此案作出批示：這是建國來最大的宗教滲透案。顯然，官方的思路仍然是「反和平演變」，辦蔡卓華是基於政治理由。但是，在社會各界和海外輿論的關注下，官方又改變了案件的定性，轉而用上了「非法經營」的罪名。

經過畸形市場化和對外開放歷練的中共政權，也學會了計算統治的成本，學會了如何應對國內外的道義壓力，其鎮壓術也日漸精明，既要毫不手軟地「消滅於萌芽狀態」，又要降低鎮壓的成本，盡量做到「沒有硝煙」和「不製造英雄」的效果。所以，近兩年來，在對一系列政治案件的處理上，為了不留下政治迫害的把柄，當局頻頻把「政治指控」轉變為「經濟指控」。此前，頗受海內外關注的「孫大午案」和「南都案」，就是把「政治迫害」轉化為「經濟犯罪」。

天理昭昭之下，蔡卓華等人並沒有「非法經營」，他們印製並傳播的《聖經》等基督教書籍，是在履行一個基督徒的義務，是為上帝做工而非為了盈利。他所印刷和傳播的宗教書籍的背面，都清清楚楚的印有非賣品的字樣。對於道德淪陷的今日中國而言，這種自覺奉獻的民間傳教行為，非但無害，反而有益。何況，蔡卓華是受「國際聖經公會」的委託，代為印刷並向大陸的基督徒們贈送。對此，「蔡卓華案」的八位辯護人已經從不同的角度進行了有力的辯護。

從中國現行《憲法》的角度講，蔡卓華應該享有法定的出版自由，任何權力機關都無權剝奪這一神聖的憲法權利；從國務院公佈的《宗教事務條例》的角度講，蔡卓華作為家庭教會的負責人，享有編製和傳播宗教內部性資料的權利。即便從《刑法》第225條所列的「非法經營罪」的角度講，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釋也明確把出版、印刷、複製、發行「其他嚴重危害社會秩序和擾亂市場秩序的非法出版物」列為客觀要件，而控方卻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被告的行為「危害社會秩序和擾亂市場秩序」。因為，一、被告不具有經營者的身份。二、被告印刷的宗教書籍沒有進入圖書市場，也沒有進入市場交易的主觀意願。三、被告在事實上也沒有進行任何交易。四、被告並沒有通過傳播宗教書籍來牟利。五、被告人的行為不具有犯罪構成的基本特徵，也就不可能具有社會危害性。

所以，把私人印刷和傳播這類出版物指控為「非法經營罪」，即便按照中共現行的法律體系，也是有法不依和執法違法的典型，起碼違反了現行體制下的一系列法律法規：1.違反了根本大法《憲法》，因為憲法第35條明確規定了公民享受出版自由的權利。2.違背了《立法法》，該法的核心條款是規定不得制定與憲法條款相牴觸的法律法規。3.違背了《行政許可法》，該法規定沒有法律地位的行政部門不可設立許可，關於內部性資料的審批是需要清理掉的行政許可法。4.與國務院發佈的《宗教事務條例》第七條相牴觸。5.違反了「證據支持起訴」的司法原則，在提不出任何有力證據的情況下強行起訴。

在事實和法條如此清楚的情況下，當局仍然執意要以經濟性質的「非法經營罪」來起訴蔡卓華等人，實在是欲蓋彌彰的愚蠢行為，等於「此地無銀」的宣佈：法律不是維護人權和限制權力的工具，也不是維護正義的最後一道屏障，而是踐踏人權和維護權力的工具，是專門製造冤案的專政機器。在此案中，權力對法律的操控，也就是法律上的經濟罪指控為當局的政治需要服務。

說白了，蔡卓華案的實質與經濟上的非法經營乃至盈利毫無關係，有關係的僅僅是民權與官權的政治問題：1.公民的出版自由權與官方的出版壟斷權之間的衝突；2.教徒的信仰及宗教自由與無神論政權操控宗教壟斷思想之間的歧途；3.世界性的普世宗教與中共的「一黨教」之間的衝突。所謂的「嚴重宗教滲透」，顯然是為了遏制覆蓋全球的宗教組織「國際聖經公會」對中國民間基督徒的支持；正如當局不斷逮捕大陸的民間天主教人士，是為了打壓普世教廷梵諦岡在中國天主教徒心中的權威一樣。

在沒有宗教自由的今日中國，各類民間教徒依然要面對手持利劍的無神論獨裁政權，教徒們對信仰自由的追求必然構成對維持奴役的政權的挑戰。儘管，在這種追求自由與維持奴役的衝突中，民間教徒似乎處於絕對的弱勢，但人類歷史已經證明，在獨裁凱撒們高舉起的利劍之下，每一偉大宗教的傳播、普及和勝利，都是以無數聖徒的徒手反抗及其殉教為代價的；這種屢見不鮮的信仰與權力之爭的結果，皆以徒手信仰戰勝刀劍權力而告終。

刀劍權力只會依靠對肉體的恫嚇與滅絕，即依靠強迫來維持其霸權，只能是權宜的、暫時的，根本無法長治久安；而徒手信仰卻具有直指人心的偉大力量，訴諸於靈魂的自願皈依來建立其威嚴，必然是道義的、長遠的，徒手的耶穌也就必將征服持劍的凱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