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凌鋒
看到程翔墮入中共魔手的消息,心理很難受。他是一個理想主義者,一生在追求這個理想,現在也為這個理想付出代價。諷刺的是,這次要他付出代價的中共,正是當年他追求的理想目標。
七○年代畢業於香港最高學府香港大學的程翔,本來可以找到一個收入不錯的工作,過著優裕的生活。但是那個「火紅年代」使他投身到中共在香港的喉舌「文匯報」工作,待遇低於社會平均水平,而「左仔」也被人看不起。八○年代他擔任駐北京辦事處主任,適逢中國改革開放,他做了許多報導,當時香港《文匯報》在總編輯金堯如領導下,也致力於自身的改革。到了「六四」,該報因為支持學運而集體「犯錯誤」。在中共奪回陣地以後,已經是副總編輯的程翔與一些同事因為不肯認錯而被迫離開,創辦《當代》雜誌,繼續追求自己的理念。後來經營困難而易手,他輾轉出任英文的新加坡《海峽時報》駐香港特派員。
我是「六四」以後認識他的,以後時有來往。移居紐約以後,我們算有緣,見過幾次,都是很偶然的機會。印象深的有兩次。一次是
1997年10月,江澤民訪問美國時,我們在華爾道夫酒店門口示威,後來我與太太進到酒店裡,居然見到程翔,他是來採訪的。我們還到他樓上的房間裡坐了一會。去年台灣總統選舉,我們提前去台北,在自己住的旅館的電梯裡居然看到他,原來他也去採訪,住在同一個旅館裡。我們還約他一起吃早飯,聊了一段時間。程翔很坦白,清楚知道九七後香港的環境,也瞭解新加坡的言論尺度,他的理想要暫時收起來,盡忠職守做好他的記者工作,不是想說什麼就可以說什麼。但是談話間還可以知道他對理想的堅持,藏在心裡的那股火。這次被捕,據他太太劉敏儀的透露,是去拿已故中共前總書記趙紫陽氣功師宗鳳鳴訪問趙紫陽的書稿。宗的第一本書數月前由其他管道出版。但是這次程翔去拿書稿時,居然被捕。而推動程翔做這件事情的,除了作為記者可以獲第一手資料為他所服務的報社做出貢獻,當然也是他「六四」以來解不開的情結,包括對趙紫陽的情結。
我不清楚這本書有什麼「機密」可言,因為第一本書出版後,中共當局也並沒有指控什麼人洩露機密,為何第二批就是機密呢?何況程翔沒有看過這本書,也不可能知道這是什麼機密。劉敏儀估計,這是中共當局所設的圈套,作為逮捕程翔的理由。在中共逮捕程翔後,所謂「機密」,當然不止宗鳳鳴的這本書。程翔以前為《海峽時報》所做的報導,引起中共不快的,都會以「洩露機密」向程翔論罪。不知道該報會極力營救程翔,還是懾於中共的淫威而無所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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