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不少朋友愁眉深鎖，看著新聞畫面，問得最多的一句是：「這個世界怎麼會變成這樣？還有沒有公理？」剝去那些外交辭令的華麗包裝，你會發現，當下的國際局勢，本質上就是一場全球規模的「黑社會開片」。而我們絕大多數人，既不是坐館的大佬，也不是衝鋒陷陣的打手，我們只是一群住在旺角波鞋街樓上，在夾縫中求生存的街坊。
首先，我們要有一種清醒的歷史觀。人類歷史，從來都不是在冷氣房裏靠簽字筆寫出來的，而是由一群拿著刀槍的「爛仔」，在泥地裏廝殺打出來的。我們今天掛在嘴邊的《聯合國憲章》、國際法，那是甚麼？說穿了，那是1945年二戰結束後，幾個打贏了的大佬，看著滿地狼藉，覺得以後要是再這樣打下去，大家都不用混了，於是坐下來定的一份「幫規」。
這份幫規的潛台詞是：只要大佬們心情好、利益談得攏，大家就按規矩辦事；但若觸碰到大佬的核心利益，這份幫規隨時可以變成廢紙。
在普京眼中，基輔這塊地盤自古以來就是俄羅斯的勢力範圍，烏克蘭是他的「細佬」。現在這個細佬居然想「過底」跟西邊的北約混？是可忍孰不可忍，於是便有了「特別軍事行動」。
美國依然覺得自己是這條街的「坐館」兼「警察」。我看哪個堂口不順眼，或者覺得你的石油資源應該歸我調配，我就要插手，甚至不惜策動政變或戰爭。這種「世界警察」的角色，在冷戰後的一段長時間裏，確實維持了某種秩序，但也充滿了雙重標準的霸道。
至於中國與台灣的關係，大哥看著那個當年分家出去的小弟，現在跟隔壁村的洋人眉來眼去，心裏那種不是滋味，可想而知。再加上家訓裏寫著「祖宗基業不可丟」，攻台這場大戲，遲早要上演。
面對這樣一個「黑社會」橫行的世界，如果你還抱著那套講究「普世價值」、「正義與邪惡」二元對立的教科書去生氣，那你只會氣出心臟病來。在國際政治的原始叢林裏，正義往往是強者的飾詞，而利益與實力才是通用的貨幣。
作為手無寸鐵的街坊，我們該如何自處？我想起李小龍的名言："Be water"。在這個動盪的年代，這不僅是哲學，更是生存指南。你要像一個精明的市井市民一樣思考：大佬們在街頭械鬥，那是為了爭地盤、爭面子。作為小市民，我們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不要站在他們扔玻璃瓶的拋物線上。
你需要知道後門在哪裏，廚房有沒有窗戶可以跳出去。不要把所有的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裏。你的資產，不要只存在一個地方的銀行；你的技能，不要只適應一種特定的社會制度。保持流動性，保持彈性，是亂世中最大的資本。
在適當的時候，我們甚至應該學會做一個冷靜的「花生友」。這聽起來很不負責任，但在心理健康層面上，這是一種必要的自我保護機制。看戲就看戲，不要入戲太深。看到「戰鬥民族」俄羅斯原來是紙老虎，你可以笑一笑；看到有獨裁者被捕，你可以拍手歡呼。這種情緒的宣洩是健康的，不要想得太長遠、太複雜。
當然，做「花生友」不代表我們要變得冷血或虛無。在黑社會橫行的年代，普通人能夠堅持不去做打手，不去為虎作倀，不去為那些荒謬的殺戮尋找藉口，這本身就是一種莫大的成就。
黑社會互片，總有打完的一天，無論是談判收場，還是一方倒下。雖然我們只是一個街坊，改變不了大佬們的決定，也阻止不了這場開片，但我心裏清楚知道，甚麼是文明，甚麼是野蠻；甚麼是講道理，甚麼是耍流氓。守住心裏這條底線，不讓良知被強權的邏輯所吞噬，就是我們最後的抵抗。
（編者按：本文僅代表專欄作者個人意見，不反映本報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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