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為了肅貪,除了大力宣傳法律和用嚴酷的手段整治貪官外,還想了兩個辦法,一是允許百姓到京城去告御狀,二是設置了很多特務機構,去監察百官是否貪污或謀反。這就是明朝的特務制度。

◎使用特務 監視百官

朱元璋時代最開始建立的特務機構就是錦衣衛。朱元璋為了懲治貪污,也為了加強他的皇權,在制度設計上花了很多心思。我們現在說起錦衣衛,感覺好像是一個機構,實際上「衛」是一個軍事單位,也就是說,朱元璋改變了中國的兵制,實行「衛所制度」,在地方上駐紮一個一個軍事單位,以大約5600人為一個集團,稱做一個「衛」,一個「衛」下面有五個「千戶所」,一個千戶1200人,「千戶所」之下是「百戶所」。皇帝自己的衛戍部隊也稱為「衛」,歸親軍都尉府指揮。親軍都尉府除了指揮皇帝的衛戍部隊之外,還管理皇帝的儀仗隊等。洪武十五年,這個機構就變成了錦衣衛。

《明史》中有兩個朱元璋大量使用特務監視百官的故事。一個是講,有一次朱元璋和宋濂聊天,宋濂是太子朱標的老師、《元史》的修撰者。朱元璋問宋濂,昨天晚上在家幹甚麼了?宋濂說,昨天晚上在家請人吃飯。朱元璋問,都請了誰呀?宋濂說都有誰和誰。朱元璋問,吃的甚麼菜呀?宋濂一一報出菜名。朱元璋聽完之後說,你沒騙我。因為朱元璋那有一個單子,那天宋濂幹甚麼、請了誰、吃了甚麼,全部記錄在案。

另一個故事講的是朱元璋跟文淵閣大學士宋訥聊天,朱元璋問宋訥,昨天晚上為甚麼生氣呀?宋訥很意外,皇帝怎麼知道我昨天晚上生氣呢?他回答說,昨天晚上,我在家裏坐著,家裏有一個小廝,做事情毛手毛腳,把我一個茶具打碎了,我很生氣,就罵了他一頓。朱元璋就拿出一幅畫來,畫的就是宋訥當時生氣的樣子。

◎精設制度 鞏固皇權

朱元璋懲治貪官和追查謀反大案都是為了鞏固皇權,所以在明朝的制度設計上,也有一個非常明顯的趨勢,就是加強中央集權。

元代實行一種「行省制度」,它的疆域過於廣大,靠一個省即中書省來管理整個國家事務是管不過來的。中書省相當於國家最高的行政機構,最高長官就是丞相,還可能分為左丞相、右丞相。因為元朝疆域太大,所以它把全國劃分為很多行省,所謂「行省」就是「行中書省」的簡稱,即把中書省這個機構所有的機構人員原樣拷貝一份,放到地方上去。這個省裏所有的民政、財政、軍事、司法等全都歸行省的最高長官來管理,這等於是中央的權力下放到了地方。

到了明朝,朱元璋要把權力從地方再收歸中央,於是廢除了行省這個稱號,改為布政使司,就是把國家的政策傳布出去,它的最高長官叫布政使,用我們現在的話來講,相當於省長。但是布政使只是行政長官,管民事、財政,不管軍事、司法。軍事由專門的都指揮使來負責,司法由提刑按察使來負責。

在軍隊方面,朱元璋設置了五軍都督府,把全國按照地區分為五塊,用現在的話講,相當於五大軍區,每個軍區統管一個大地區的軍事。中央有兵部,相當於現在的國防部。地方的都督府有統兵權,他們負責軍隊的訓練,但是沒有調兵權,軍隊雖然歸你訓練,但是軍隊調到哪去你不能管,調兵權歸兵部管。就是說,朱元璋為防止地方造反,在制度設計上花了很多功夫。

◎因小失大 善長冤死

洪武二十三年,「胡惟庸案」的追查基本告一段落,但是這一年又爆發出李善長的謀反案。李善長跟朱元璋關係非常好,在文官中他是第一功臣,所以,朱元璋跟李善長結成了兒女親家,而且還給了李善長兩張免死鐵券,意思是他真是犯了死罪的話,可以憑這個免死鐵券免去一死,而且給了他兩張。

李善長
李善長

洪武二十三年,李善長已77歲,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蓋房子找不著民工,竟然找信國公湯和借了三百士兵給他蓋房子。湯和把兵給了他,同時也報告給了朱元璋。李善長借三百人雖然是修房子,但也是調兵啊,而他沒有調兵的權力,怎麼能調兵呢?朱元璋知道後,就開始查這個事情。這時,李善長的一個曾在胡惟庸家裏當過差的親戚丁斌,不知道犯了甚麼罪,要被流放到外地去,李善長屢次為他向朱元璋求情。幾件事堆在一起,朱元璋非常生氣,說你為甚麼整天給丁斌求情,這裏邊肯定有陰謀,於是把丁斌抓起來拷打。

丁斌交代說,胡惟庸謀反的時候,他的親家李存義不僅知道,而且還跟李善長說了,李善長當時還同意了。還有人跟朱元璋報告說,藍玉去打北元的時候,繳獲了很多書信,在這些書信裏發現了胡惟庸和北元皇帝勾結的證據,這個事後來報告給了李善長,可是李善長把這些證據扣了下來,沒有報告給陛下。朱元璋開始追查李善長的責任,最後給他定的罪名是大逆不道。這時天上的星象發生了變化,顯示有一個大臣會死,朱元璋說,那李善長死就死吧。於是,李善長一家七百多口全部被殺。

李善長被殺之後,有一個人給朱元璋寫了一封信說,皇上,我覺得李善長的死是一個大冤案。如果李善長自己謀反還有可能,說李善長幫助胡惟庸謀反,那根本就不可能。朱元璋看完之後,沒有處罰寫信的人,說明朱元璋自己也意識到李善長的死是一個冤案。

◎為護幼帝 盡殺功臣

朱元璋在處死李善長之後,洪武二十六年,又開始查處藍玉大案,誅殺了一萬五千人。為甚麼他又開始追查藍玉這個案件呢?我個人分析這與太子朱標的死有關。朱元璋殺人很多,有兩個人一直在阻止他殺人,一個是他的馬皇后,另一個就是他的太子朱標。洪武二十六年,馬皇后已死了十一年了,太子朱標也死了,朱元璋立了朱標的兒子朱允炆做皇帝,這個事情很有問題,我們後面再詳細講。

朱允炆和朱標一樣,從小受儒家寬厚仁愛的教育。他跟朱標又不一樣,不一樣在哪呢?朱標做太子處理國家大事已有十年,已經有了治理國家的經驗,也有了自己的一個班底,有他自己的一批人在支持他,所以把國家交到朱標的手裏,朱元璋還是放心的。但是朱允炆一點經驗也沒有,也沒有自己的班底,那麼像藍玉這樣跋扈的人就很難留了。所以洪武二十五年,太子朱標薨,洪武二十六年,朱元璋利用「藍玉案」把元功宿將全部殺死。

朱元璋殺了這麼多的大將帶來兩個問題,第一,能打仗的將軍都殺光了,誰替大明保衛江山?第二,朱元璋立的皇儲是他的孫子,也就是說,新任皇帝還有很多叔叔,那麼這些叔叔會服從這個年幼的皇帝嗎?請看下一章《建文削藩》。(待續)

編注:本文根據章天亮博士的大型講史系列節目《笑談風雲》之《隋唐盛世》視頻版整理而成。

《笑談風雲》是新唐人電視台製作的視頻版中國通史,目前已出版《東周列國》、《秦皇漢武》、《隋唐盛世》和《兩宋繁華》四部,第五部《大明王朝》也已於2019年底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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