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帝剛剛即位幾個月,就在群臣的建議下立了太子劉啟,即後來的漢景帝。漢景帝即位時已經三十二歲,四年後才立長子劉榮為太子。但僅僅兩年後就廢掉劉榮,改立年幼的第十子劉徹。到底是甚麼原因使景帝做出這一變更呢?

◎庶子劉榮獲立太子

漢景帝的皇后是薄太皇太后指定的自己家的孫女。她希望藉此將薄家的權勢一直延續下去。漢景帝特別不喜歡這個皇后,因此皇后無寵,也沒有孩子。景帝登基兩年之後,薄太皇太后駕崩,這樣皇后就失去了娘家的最後一個靠山。

因為皇后無寵無子,所以「七國之亂」被平定的第二年,即公元前153年,漢景帝立他很喜歡的美人栗姬所生的兒子劉榮為太子,但並沒有廢掉薄皇后,由此形成了一個很不穩定的結構。

劉榮是漢景帝的長子。通常來講,母以子貴,子以母貴。皇上喜歡這個女人,可能她兒子就會被立為太子,太子將來要當皇帝,他的母親應該是太后,所以應該被立為皇后,但栗姬卻不是皇后。

太子在朝廷中獲得了兩個權勢很大的人的支持,一個是竇嬰,竇嬰官拜太子太傅,即太子的老師,同時又是大將軍;另一個是丞相周亞夫。相當於實際上的三軍總司令和政府總理,一將一相都支持太子劉榮,所以雖然劉榮母親的地位不穩,但他的地位還是比較穩固、有一點保障的。

◎王娡得寵 產子現吉兆

公元前157年,漢文帝駕崩。一個多月後,漢景帝非常寵愛的美人王娡生了一個兒子,取名劉徹,就是後來的漢武大帝。野史中把他叫作劉彘,但在《史記》和《漢書》中沒有這樣的記載。

王娡這個女人非常不簡單,《史記‧外戚世家》記載了她的一段傳奇故事。王娡的母親叫臧兒,臧兒是臧荼的孫女。臧荼是當年劉邦封的七個異姓王中的燕王。臧荼後來叛亂,被劉邦殺掉。臧荼的孫女臧兒嫁給了一個叫王仲的人,生了一個兒子、兩個女兒。兒子叫王信,兩個女兒一個叫王娡、一個叫王兒姁。王仲去世後,臧兒改嫁給一個姓田的人,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叫田蚡、一個叫田勝。田蚡後來被漢武帝拜為丞相。

臧兒的長女王娡嫁給金王孫,生有一女。後來臧兒找人給兩個女兒看相,看相的人說,這兩個女兒將來都會大富大貴。臧兒看金王孫家不像是要大富大貴的樣子,就要把女兒從金王孫家要回來。金家很生氣不肯,結果臧兒硬把女兒搶了回來,並把兩個女兒一起送入太子宮中。

《史記》中沒有記載,臧兒是通過甚麼方式將女兒送入宮中的。雖然當時王娡已經是嫁過人、生過孩子的女人,但太子劉啟(後來的景帝)對兩姐妹都很喜歡,跟王娡生了一個兒子、三個女兒;跟王兒姁生了四個兒子。王娡在生這個兒子的時候,夢見太陽落入她的懷中,這是大富大貴的徵兆。景帝得知後很高興,覺得這個兒子將來肯定會有出息。

◎栗姬拒與劉嫖聯姻 

景帝的母親竇太后生有一個女兒、兩個兒子,女兒叫劉嫖,被封為長公主。公主是皇帝的女兒,皇帝的姐姐妹妹叫長公主,皇帝的姑姑叫大長公主。因為景帝很孝順,跟竇太后關係非常好,跟他的姐姐和弟弟的關係也非常好。

有一段野史說,劉徹小時候到姑姑長公主劉嫖家玩,劉嫖跟他開玩笑,問他,你看我這兒這麼多美女,你喜歡哪一個?要不要這個?要不要那個?劉徹搖頭都不要。後來劉嫖指著自己的女兒阿嬌問劉徹,把阿嬌給你做老婆好不好?當時劉徹說了一句很有名的話,他說,「若得阿嬌作婦,當作金屋貯之」,如果我要娶阿嬌做老婆的話,我就用黃金做一棟房子,讓她住在裏面。這個故事的真實性難以確定,正史中沒有記載,但是留下了一個成語叫「金屋藏嬌」。

正史中,劉嫖最初並沒有打算把女兒嫁給劉徹,而是想把女兒嫁給太子劉榮。她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做皇后。劉嫖跟栗姬商談此事時,栗姬非常沒有政治頭腦,生氣地拒絕了她。

劉嫖跟漢景帝的關係非常好,如果跟劉嫖成為兒女親家的話,在宮裏面她可以幫很多的忙。如果宮裏邊有劉嫖的幫助,朝裏面有一將一相──竇嬰和周亞夫的支持,那栗姬兒子的太子地位固若金湯。可是栗姬憤怒地拒絕了劉嫖。因為劉嫖不斷推薦美女給漢景帝,使栗姬有一種不安全感,擔心萬一景帝喜歡哪個美人,生了孩子,會不會發生像當年劉邦喜歡戚夫人,欲廢長立幼這樣的事。

栗姬拒絕劉嫖之後,劉嫖就開始計劃把栗姬趕下去,把劉徹立為太子。於是長公主不斷在景帝的耳邊說栗姬的壞話。如果是別的美人,比如說劉徹的母親王娡,去說栗姬的壞話,那就是爭風吃醋,景帝可能也不會放在心上。劉嫖說栗姬的壞話,景帝就聽進去了。《外戚世家》記載,「景帝以故望之」,就是景帝從此以後開始疏遠栗姬。

◎景帝意欲廢長立幼

一次漢景帝生病時,栗姬前來探望。景帝對栗姬說,我看樣子是活不長了,我死之後,你可否好好照顧我的這些美人和她們給我生的兒子?栗姬稍微聰明一點,就應該知道這是景帝在託孤,意思就是要讓劉榮做皇帝、栗姬做太后,因為只有這樣,栗姬才有可能去照顧那些美人和她們的兒子。結果栗姬甚麼反應呢?《史記》中記載:「栗姬怒,不肯應,言不遜。」栗姬不但很生氣不肯答應,而且說話非常的不遜,很沒有禮貌。還有一種說法說她罵景帝。

景帝城府很深,表面上沒有任何表示,但心裏非常不高興。景帝想,你這麼妒忌我那些美人和她們生的兒子,將來有一天劉榮做了皇帝、你做了太后,會不會重演當年戚夫人和高祖那些兒子的慘劇?我那些美人會不會被做成人彘?我那些兒子會不會被你毒死、餓死、殺死?所以這個時候,景帝已經開始準備廢立太子了。

就在這個時候,公元前151年九月,薄皇后被廢,皇后的位置就空出來了。從道理上來講,應該是栗姬遞補。王娡偷偷找到朝裏的大行(官職,相當於今外交部禮賓司司長),對他說,上朝的時候,你應該跟皇上說一說,該立太子的母親栗姬做皇后了。她實際上是以退為進,測試一下景帝的反應。結果上朝的時候,大行一提這個建議,景帝暴怒,說我家裏的事,輪得著你來管嗎?命人將大行斬首。這說明皇帝已經對栗姬非常不滿意了。◇(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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