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姬渴望回到趙國,卻陰差陽錯被分到代國,誰知竟因禍得福得到代王劉恆的寵愛;代王劉恆登基前後,王后及劉恆與王后所生的兒子又相繼病死,竇姬的長子被立為太子,竇姬順理成章登上了皇后寶座。除此之外,她身邊還發生了怎樣的傳奇故事呢?

◎姐弟相認 又添外戚

竇皇后有個弟弟叫竇少君。小時候因為家裏很窮,竇少君被人販子連賣了十幾次。長大以後,他和一些奴僕在山裏給主人燒炭。一天晚上,一百多名燒炭的工人睡在一個山崖下,沒想到山崖崩塌,一百多人全部被活埋,只有竇少君一個人死裏逃生。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竇少君後來找人給他算了一卦,那人對竇少君說,將來你會封侯,竇少君覺得不可思議。後來他來到了長安,聽說皇帝立后、立儲,皇后姓竇,觀津人。竇少君離開家鄉的時候年紀很小,但記得他們家姓竇,家在觀津,還記得他小時候跟姐姐去採桑葉,從桑樹上掉下來。他把這三件事寫進書信,找人呈送給皇后。

文帝看了書信之後立刻召竇少君進宮,竇皇后和他談話時,越聽越覺得他像自己的弟弟,於是問他,除了你跟我說的這幾件事之外,你還記得甚麼事?竇少君回答道,我還記得當年姐姐馬上就要進宮了,跟姐姐告別的時候,我們在一個小旅館裏,姐姐從別人那裏要了一碗飯給我吃,要了一盆水給我洗了頭髮,之後抱著我哭,然後姐姐就走了。他說完這番話之後,竇皇后淚落如雨,周圍的人聽了這姐弟二人生離死別的故事,也都感動落淚。

漢景帝登基後,封竇少君為侯,應了當時算命人所言,竇少君由此就成了外戚。那些大臣們一看,怎麼又來了一個外戚,竇皇后還有個哥哥竇長君。大臣們私下說,咱們將來的命運就懸在這兩人手裏,一定不能讓他們重蹈呂姓的覆轍。怎麼辦呢?我們要找最好的老師、道德最高尚的人,整天跟他們在一起,教他們做人、教他們讀書寫字,把他們培養成正人君子。果然這兩個人後來都是非常謙退的人,並沒有因為自己的榮華富貴而變得驕橫。

漢文帝在位23年,景帝在位將近16年,這39年中,大漢的經濟取得了飛躍性的發展,開啟了秦始皇之後的第一個盛世,史稱「文景之治」。那麼文帝和景帝究竟採取甚麼策略締造了這個盛世呢?

◎無為而治 與民休息

漢文帝的母親薄太后和漢景帝的母親竇太后都篤信黃老,非常相信道家學說。道家是講究無為而治的,也就是國家儘量少做不必要的干涉,讓老百姓能夠休養生息,這對當時的百姓非常重要。如果我們看一看秦漢之際的歷史,甚至再往前推五百年,會發現中國的戰亂一直沒有停止。春秋戰國五百年的戰亂統一於秦,秦始皇搞了12年移山填海的大工程,然後陳勝、吳廣造反,接下來是四年楚漢戰爭,劉邦當了皇帝之後消滅異姓王, 五百年中戰爭幾乎沒有停過。文帝即位後,中國的老百姓終於迎來了一個休養生息的機會,而文帝和景帝的政策正好符合了百姓的心願,這樣就使中國進入了一個盛世。

「無為而治」就是省刑罰,減輕刑罰;薄賦稅;輕徭役;與民休息。我們看看漢文帝的所作所為,發現他幾乎具備了歷史上所有好皇帝應該具有的品德。

春秋戰國至漢初,中國戰亂一直未止,漢文帝即位後,中國百姓終於有了休養生息的機會。
春秋戰國至漢初,中國戰亂一直未止,漢文帝即位後,中國百姓終於有了休養生息的機會。

首先漢文帝以節儉出名:他最喜愛的夫人穿的衣服也不能垂地,就到腳這兒為止;而且經常只穿粗絲做的衣服,就連細絲綢緞都不穿;他的幃帳上不加文繡。

有一次,文帝要蓋一個露台,算了算大概要花一百斤黃金,其實對於皇帝來說,一百斤黃金不算甚麼,但文帝說,一百斤黃金相當於十個家庭一年的收入,太貴了,我從先帝那裏繼承了宮室,我已經覺得十分慚愧,還是不要花老百姓的錢。可見他對老百姓非常仁愛。

文帝非常注重法律:他不會因自己個人的好惡,而加重對百姓的懲罰;而且文帝廢除了肉刑,就是廢除如割鼻子、剜膝蓋這種刑罰。

提到文帝廢除肉刑,還有一個很有名的故事「緹縈救父」,講的是文帝時期有一個醫生叫淳于意,他看病很有一套,在《史記‧扁鵲倉公列傳》裏有記載。他因為犯了甚麼事,被送到京城去受肉刑,大概是要斷肢體。淳于意有五個女兒,去受刑之前,他對這五個女兒說,可惜我沒有兒子,如果有兒子就可以替我去申訴了。女兒除了會哭,也幹不了別的。結果他最小的女兒緹縈跟著父親來到都城,給文帝寫了一封信。在這封信中,她說我的父親並不是一個壞人,一旦受了肉刑之後,您知道人死是不能復生的,肢體砍斷之後也不可能再生出來,將來即使他有悔過之心,失去了肢體或者是生命的話,也沒有辦法彌補。可不可以請您答應我一件事,我願意賣身到宮中為奴,為我父親贖罪,請不要對我父親施以斬斷肢體的懲罰。文帝看了之後被她的孝心感動,於是赦免了淳于意。

文帝廢除肉刑的同時還廢除了「妖言令」。過去如果有人批評皇帝、批評朝廷,都是要受懲罰的。文帝說,我本來就不是一個道德上的完人,別人批評我,那不正好是我改過的機會嗎?所以文帝納諫,他每次上朝的時候,無論是地位多低的人想跟文帝說話,都可以把信呈給文帝,文帝一定會停下車來與之對談,如果提的建議好,文帝就嘉獎,不好的話也不會施以懲罰。

◎文帝駕崩 遺命薄葬

文帝在位23年,於公元前157年六月駕崩於未央宮,漢文帝遺命,要求薄葬。

儒家是主張厚葬的,國喪時,一年之內國人不能飲酒吃肉、不能婚嫁。文帝說,萬物有生必有死,這是自然之理,我死了沒甚麼可悲傷的,其實我反而擔心自己活得太長。為甚麼呢?因為我繼承了先帝的江山,享盡榮華富貴,而我的道德又沒有那麼高尚,所以我經常擔心活得太久會做錯事,對不起天下的百姓。現在我能夠死在床上,對我來說是一件幸事。請大家都不要悲傷,你們若要為我服喪的話,穿的孝衣後面那個帶子,不要超過三寸,也不要哭得太悲哀;十五個人一組,到祭祀的時候你們來哭一哭就可以了,祭祀之前不要哭,祭祀完了之後也不要哭,沒甚麼可悲傷的。我的陵墓之中,不用金銀這些貴重的金屬,用一些瓦器──瓦盆、瓦罐之類的就可以了。我的陵墓霸陵這個地方,山川不要做大的工程改動,讓老百姓休息。我的皇后當然要留在宮中,其他嬪妃全部放回家,讓她們跟家人團聚。九個月服喪期,現在改為15天,其它類別的服喪時間依次往下遞減。服喪期間,不禁止百姓的婚喪嫁娶,百姓可以繼續飲酒吃肉。國喪三天,一切就算過去。由此可見,文帝不擾民,他遺命薄葬,為老百姓考慮得非常仔細。

文帝的兒子景帝繼位之後,延續了文帝時期的政策,整個社會呈現出一片繁榮景象。據《史記‧平准書》記載,漢高祖劉邦當皇帝的時候,想找四匹白馬來拉車都找不到,因為戰亂之後馬死得非常多。但是到了文景時期牛馬遍野,如果參加聚會的話,有人騎一匹母馬去,都沒人願意搭理他,就像現在開大party,不開一輛平治或者賓利去,都不好意思一樣。

文景時期開創了一個經濟非常繁榮的時代,但是我們知道,老子說,「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在一片輝煌的盛世之下,也潛伏著危機。那麼這又是甚麼樣的危機呢?請看下一章《盛世危言》。◇(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