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姬與長公主劉嫖的關係十分不好,長公主在不斷說栗姬壞話的同時,又不斷說劉徹的好話。就在景帝猶豫是否廢立太子的時候,景帝病中託孤竟遭栗姬拒絕,於是景帝準備廢長立幼。

◎劉榮被廢 母子皆亡

公元前151年十一月,即薄皇后被廢兩個月後,景帝廢太子劉榮,將其封為臨江王。次年四月立劉徹為太子,栗姬活活氣死。朝廷中,周亞夫和竇嬰都反對景帝廢立太子,景帝不聽。竇嬰一氣之下,辭職還鄉;周亞夫後來也得罪了景帝,此時已經沒有人能夠再幫劉榮。但是劉榮仍不知道應該低調行事,他幹了一件跟晁錯當年做的一模一樣的事情——把皇帝的一個祭廟的牆打掉了。皇帝馬上命令他到司法部去「報到」。

當時審劉榮的人叫郅都,是很有名的酷吏。司馬遷在《史記‧酷吏列傳》中對其也有記載。劉榮當時要求給他父親寫一封信解釋一下,郅都都不允許。竇嬰聽說後,派人幫劉榮把信送進宮中。劉榮寫完這封信後隨即自殺。

◎欲爭儲位 梁王僱兇殺人

儲君之爭,不光發生在劉榮和劉徹之間,當時還有一個人,也在覬覦太子大位,這個人就是梁王劉武。竇太后當年曾經想讓景帝立劉武做儲君,此事在「七國之亂」爆發前的一次家宴上曾經提出過,因竇嬰反對,事情不了了之。

在廢掉劉榮之後、冊立劉徹之前的大約五、六個月沒有太子的空檔,梁王劉武想填儲君之位,遭到大臣們的反對,反對最激烈的就是袁盎。

梁王劉武倚仗和景帝是兄弟、關係非常好,為人很狂妄囂張。他每次進宮的時候,他的隨從也隨便進出大內。通常外人是不能隨便進出皇帝的內宮的。

梁王聽說袁盎和很多大臣反對他做儲君,就想派人把他們除掉,於是找來羊勝和公孫詭兩人。這兩人收買了很多刺客,準備首先殺掉袁盎。一個刺客到了京城打聽袁盎,結果每個人都說袁盎是個好人。那個刺客後來跑到袁盎面前說,我是奉了梁王的命令來刺殺你的,但是人人都說你好,我想你一定是個好人,所以不忍心再殺你了。我從此以後將隱匿江湖,但是你一定要注意,在我之後還有十幾批刺客,你的處境非常危險。

袁盎家裏當時出現了很多凶兆,令他十分鬱悶,於是到外面去找人算命,回來的路上,被梁王派出的刺客殺死。

袁盎死後,很短時間內又有十幾個反對立梁王為儲君的大臣先後被刺殺。景帝發現十幾位大臣接連喪命,刺客又查無蹤影,懷疑是梁王所為,先後派出十多批欽差大臣,到梁國偵辦此事。

欽差大臣到梁國去搜捕刺客當然不可能找到,因為都藏在梁王自己的宮裏。後來梁國的國相韓安國哭著去見梁王,說請您想一想,您與劉榮誰和景帝的關係更近些?劉武說,我不如劉榮和景帝的關係近,我們是兄弟,他們是父子。韓安國說,是啊,他們是父子之親,可是臨江王一旦不討景帝的喜歡,景帝就把他廢了,太子之位丟了,然後犯了一點小錯誤,把宗廟的牆給打掉了,最後的結局是自殺而亡;您現在得罪景帝的程度,比當時的臨江王嚴重多了。景帝為甚麼現在不處罰您?因為礙於太后的面子。可是您想一想,如果有一天太后駕崩了,誰來保護您?您將來的結局會怎樣?梁王一聽害怕了,於是命人把羊勝和公孫詭兩個人交出來。這兩個人就自殺了。

當時去梁國辦案子的人叫田叔,他在回京的路上,把所有搜集到的口供全部燒掉,空手回去見景帝。景帝問刺客是不是梁國派的?他回答是。景帝問有甚麼證據?他說全燒了。景帝問為甚麼全燒了?他說,如果我不燒這些證據,陛下按照大漢的法律應該處死梁王,否則大漢的法律就沒有它的威嚴;可是您處死梁王的話,對太后怎麼交代?我覺得陛下太難辦了,所以我就把那些證據全燒了。這樣一來,景帝很感激他。

(圖/新唐人電視台)
(圖/新唐人電視台)

竇太后有一件事情沒想明白:哥哥死了傳位給兄弟,肯定會出問題。出甚麼問題呢?哥哥傳位給兄弟,那麼這個兄弟去世後,他是應該把皇位回傳給哥哥的兒子,還是傳給自己的兒子呢?在《笑談風雲》第一部裏講過專諸刺王僚,就是兄終弟及帶來的餘殃。春秋時候宋國也是因為哥哥傳位給兄弟,宋國五世不得平安。這些教訓是應該吸取的。所以梁王劉武沒有繼位,其實是國家之大幸。但是竇太后沒想明白這件事情。

雖說證據全燒了,但景帝還是知道梁王幹了這些事,於是開始恨梁王。梁王想緩和兄弟關係,派了鄒陽做說客,去見漢景帝。鄒陽對漢景帝說,您現在跟梁王關係這麼不好,竇太后為此整天哭泣,她一生氣就不吃飯。您對自己的母親怎麼交代?當年五帝之一的舜為甚麼受到大家的敬仰?他的弟弟象當年經常要殺他、搶他的錢、搶他的女人,可是舜對象卻非常好,而且還把象封為諸侯,這樣大家都覺得舜是一個好人。現在梁王做的這些事雖然很不恰當,但是您如果能夠像當年舜對待象一樣來對待梁王的話,那不顯得陛下心胸很豁達嗎?後來景帝對梁王稍微好了一點,可是兄弟之情已經不可能再恢復了。

公元前144年,梁王劉武病逝。公元前141年正月,漢景帝自覺時日無多,強行為16歲的太子劉徹行加冠禮(古人是二十而冠),意思是太子劉徹已經成年,國家從此可以交給他了。在行加冠禮十天以後,漢景帝駕崩於未央宮,享年48歲,於是16歲的劉徹登基,史稱漢武大帝。

文帝做了二十三年皇帝,景帝做了十六年皇帝,加在一起三十九年,國家休養生息,除了「七國之亂」三個月的時間,基本上太平無事,國家非常富裕。據《史記‧平准書》記載,漢興七十餘年,如果不是遇到水災和旱災,老百姓生活非常富裕,「都鄙廩庾皆滿,而府庫餘貨財。京師之錢累巨萬,貫朽而不可校。太倉之粟陳陳相因,充溢露積於外,至腐敗不可食。眾庶街巷有馬,而阡陌之間成群,乘字牝者儐而不得聚會。」大概意思是,當時漢朝每年生產的穀物吃不了,堆在倉庫裏,一層一層地堆上去,一直堆到糧倉外面,最後實在沒地方放了,只好露天擱著,下雨就腐爛不能吃了。京師裏存放的錢花不了,穿錢的繩子都腐爛了。劉邦得天下的時候,找四匹顏色一樣的馬拉車都找不著,而在這個時候,牛馬遍野,就是那些社會地位最低下的人住的地方,街道上也都有馬。如果乘一匹懷孕的母馬去參加聚會,都沒人理你。所以文景時期確實是一個盛世。

就在這個時候漢武帝即位了。他以文景近四十年的經濟積累為基礎,加上他少年的銳氣,變更制度、開拓疆土,在位五十四年,建立起震古鑠今的偉業。那麼漢武帝這樣一位少年,登基之後所做的第一件事是甚麼呢?請看下一章《天人三策》。◇(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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