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難記

「俺中華民族，數千年固有的傳統道德文化，講究『忠孝仁愛，信義和平』，形成社會風氣，而立國綱領，則為禮義廉恥。 「此四維八德，乃崇高的倫理觀念，與博大的仁愛精神，其順乎天而應乎人的精髓，乃我國古賢聖哲，為了民族的存亡，而盡心於『樹人』教化而來，由個人修身齊家做起，以文化融和，達至互助的道德精神，而非以征服來治人，與所謂『馬列共產』不同，它是以階級鬥爭、欺騙分化、暴力壓迫等手段來治人。戰前我也曾留學俄國，當時她們實行『共產主義』已多年，人民變得彼此互不信任，父母與子女也如外人，人們大多情緒極端，憂鬱、空虛、冷漠，如行屍走肉，愛酗酒，消愁似絕望⋯⋯所以這種政制，不適合我國，你還是避開，勿與她們接觸為妙。」

日本投降後，又不幸遭遇內戰，期間不少「地下特工」常來刺探遊說，說若邀得家父加入他們的「陣營」，則此都一帶將免於干戈而歸順，故家父與上級及同僚論及常受滋擾事，上述乃當年大家的討論分析。

此時，別房族叔與族兄等被一夥人帶走，另有人則留下來要求會見家父，族中遂急派人來報，家父即回鄉看個究竟，歸途中，路遇另一房堂弟「阿列」與一干人同行，正準備往清算鄉里某戶。家父聽後警誡說，這豈可！你也是擁有廿畝田產的地主，日後將如何自處？答道：「他們來叫到，我也只是跟隨罷了，否則，也不知怎樣做呢？」家父說，不要再留在潮州了，趕快往香港暫避，於是「堂叔列」即收拾行裝，往香港去了。

其實「阿列」的父親是女婿入贅的，因此房無子，後來生兩子繼承香燈家業，這些人及養子身份，最常被共產黨誘惑。在潮州，有分「招」與「贅」不同的，「招」係喪夫寡婦招郎，在普遍舊思想下，多會受人白眼、歧視，故要低著頭做人，而出入則行走無人的偏僻路，而「入贅」即姑爺，為承宗接代的兒子身份。

家父回到家門，那夥人還在等候，原來是新到的外地人，只知道家父姓名卻不識其人，他們估計家父應該是五十多歲的年紀，現在只見一青年回來，便問是何人，家父環顧後遂權充是堂弟阿列，說堂兄剛剛遠行不在，並交涉放人之事，對方要求說，因初到此地，希望可以幫忙要軍服五百套，米糧若干⋯⋯可兌以銀票。故托詞因堂兄不在，只可盡力如其所願，後來，族叔與族兄等獲放回來。

往昔，農村本有農會，農民與政府藉此聯繫，後來有人成立公社，叫大家前去開會，族中人來報，問應如何處理呢？家父說，跟隨大家便可了，不要緊的。

「不得了喇！」族中人開完會後即驚惶失措地跑回來說：「大家進入公社後，大門即被關閉，第一句便說：要打倒地主⋯⋯要村村流血，要戶戶鬥爭！各鄉每村最有名望的鄉紳地主，都要被鬥死。如何是好啊？」家父與族中各長老商議後，呼籲大家最緊要保護老少和身體健康，必要時，他一人離開，若有人來查詢，舉凡甚麼莫須有的「指控」，你們都說不知道，可全推在我身上，由我一人承擔，與本族大家無關，並說過往歷史上改朝換代，各地部門都只是換個首長級的，其他如常，日後再看如何吧！

家父安排好一切後，即將隨身那支防身的駁殼手槍，囑咐堂兄秘密埋藏於山林中，不要給人發現盜取去作惡。便與家母同往外婆家暫避。數月後，國民政府輾轉退往台灣，共軍乘車分批竊據潮汕後，再空車駛回廣州，沿途接載前往廣州的市民，賺取不少外快。

及後動盪持續，在緊急時刻，家父決定離開要前往香港，而家母因懷有身孕，故留在娘家。家父便在汕頭市乘搭「回程車」往香港，沿途坐在司機旁位，司機下車飲水，他也跟隨下車，因正值年青，其他人還誤以為是司機副手，所以一直沒人查問，中途遇見外婆家鄉的鄉長與友人同往香港，於是三人結伴同行，一直至廣州關卡，家父沒有證件，與友人通行無阻，但那鄉長有張不知從哪裏得來的證件，卻久久不能過關，原來守關者不識字，看不懂證件，又見鄉長身穿長衫，裝束斯文，猶豫間，家父走上前問道，並說我們三人正要前往深圳購物，辦完就回，守關人指著鄉長說，他要有人擔保才可。我來擔保行嗎？啊！你肯擔保當然可以，於是取出紙筆，家父寫道：「孔乙己擔保陳大民」，這樣可以嗎？可以，可以。啊！字體寫得很好呵！

哈哈！就這樣過了關，一路走至深圳河邊，河不寬大，兩岸相距不遠，但不知水有多深，站著思量，當年因還未封鎖，對岸已是香港了，看見有些人在搬運貨物，突然對岸有人大叫「某某兄」，並急步涉水走來，原來是「阿列堂叔」，因找工作難，當年很多人在此兩岸邊走私偷運貨物營生，大喜道：「你也來了。」「啊！原來水這麼淺！」正想踏步，列堂叔道：「因正值潮水退卻，所以水淺，潮漲時，水位高過人頭的；來，我蹲在河中，你踏著我背項跳過去，不用濕腳。」

筆者父親原來是這樣來港的。

其實暫避外婆家時，已不時收到緊急消息，促請父親撤離！由外地來的敵方，派人四處尋找父親下落，她們估計，能縱橫潮汕各縣、名聞全都這麼多年的人，應該是上了年紀不下五十多歲的人，因為資料的不對，且得到族群守護，所以家父能夠輕易避過劫難來港。
今日點煮：「八寶甜糯米飯」
材料：
白糯米：半斤。白糖：四両。豬油：兩湯匙。
八寶料（可利用過年的中式糖瓜果）：
糖金橘、糖冬瓜、糖蓮子、糖鳳梨、紅棗、糖椰子、南瓜子及葡萄乾等適量。
做法：
（一）糯米半斤洗淨，浸清水兩小時後瀝乾，放少量豬油拌勻，蒸鍋（用鍋底有小孔的），鋪上蒸布後放入糯米撥平，於正中撥個疏氣孔，蓋好，用大火隔水大滾後蒸四十五分鐘，開蓋，飯面灑些清水使微濕閏，然後蓋好再蒸多十五分鐘，熟後取出，趁熱用筷子拌鬆加入白沙糖及豬油拌勻待用。
（二）八寶料，除了糖蓮子、南瓜子及葡萄乾外，其他各料均切細如花生米般。而紅棗，則用清水浸軟，去核切開兩邊。
（三）用一大碗鋪上微波爐保鮮紙後，取部分八寶料粒放碗底中砌成花欵圖象。再將剩餘的糖果粒與糯米飯一同拌勻，再盡量放入蒸碗中，輕手按平按實後，再放蒸籠待蒸，水滾後，隔水再蒸二十分鐘後取出，蓋上圓碟，倒扣於碟上，棄去微波保鮮紙即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