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腦遊戲》 誰應是思想的主導者

北韓，這個世界上仍然封閉的共產國家，那裏的人是甚麼樣的生活狀態，腦子裏在想甚麼？西班牙導演破格獲批入境，用他的鏡頭紀錄真實而又虛偽的北韓，並插入北韓研究專家的觀點，和觀眾探討「宣傳」與「洗腦」之間的關係，細膩地表現共產思想是如何在北韓的土壤上生根發芽的，並啟發人們如何破除政治「洗腦」。

電影簡介

去年底香港亞洲電影節放映滿座的北韓紀錄片《洗腦遊戲》，五月在香港百老匯影院上畫，周末場亦是滿座。西班牙哥雅獎最佳紀錄片導演艾華路朗哥利亞（Alvaro Longoria）進入這個紅色的鐵幕國度，用十天的親身體驗，採訪了當地民眾，並用他獨特的視角為觀眾展示了北韓表面光鮮下令人心痛的一面。

電影通過對北韓當地民眾與國際北韓研究專家的訪問，從核武器、教育模式、共產經濟、媒體宣傳、高官權鬥方面和觀眾探討「北韓模式」，整部影片並不帶個人感情色彩，而是通過受訪者的表現讓觀眾自己去反思造成北韓問題的原因。

電影以較客觀視角帶觀眾進入北韓，但觀眾卻能領略官方安排的「人民」所表現的僵化，使人深思究竟要何種洗腦經歷才能使人變得如同機械。 

戲說新語

「洗腦文化」淋漓盡致

在熱衷於共產主義的外籍「宣傳兵」Alejandro的擔保下，西班牙導演Alvaro開始了他在北韓的影視之旅，導遊全程陪同，每一個鏡頭都在密切的監視下拍攝出來，讓人懷疑在紀錄片中出現的一切事物都是經過政府精心設計。

鏡頭掠過北韓系列「景點」：板門店「非軍事區」、解放戰爭紀念館、萬壽台紀念碑、團結健身中心、綉文水上樂園、合作農莊幼稚園，一片祥和歡樂的場面。北韓政府精心為導演安排了系列場景，大概希望通過這部電影能扭轉世界對北韓的印象，卻弄巧成拙。穿民族服飾盛裝打扮的婦女、滿臉堆笑的青年、談起共產主義就兩眼放光的Alejandro、整齊舞蹈的孩童，他們僵化的一舉一動，機械而統一的口徑，展現出狂熱的個人崇拜，那個說不清也道不明卻又存在於社會方方面面的「主體思想」（北韓的共產主義理論），也許不用多言，這些真實存在的「演員」已經將北韓的洗腦文化展現得淋漓盡致。影片中不斷重複「主體思想」，否定神的存在，對人間天堂的崇敬，將人性中的狂妄自大捧到至高點，實在讓人可悲可嘆。

北韓的「宗教自由」

導演到北韓後，有一站是參觀天主教教堂，導遊及Alejandro都向導演表示，北韓有宗教自由，可以包容不同的宗教。

電影用較長的篇幅描述了曾被北韓政府拘禁的傳教士：46歲的韓裔美籍傳教士裴俊浩（Kenneth Bae）。裴俊浩是於2012年11月遭北韓當局逮捕，從美國華盛頓前往北韓傳教的他，被以「危害國家安全」罪名起訴，判處15年徒刑與勞改。北韓當局宣稱裴俊浩參與一項「耶利哥行動」，以舊約聖經耶利哥城為名，他攜帶許多宣傳資料進入北韓，因而被逮捕。

電影輕描淡寫地表明北韓有宗教自由，因為這名傳教士目前已被釋放。電影卻沒交代背景——是美國特使，以及谷歌執行董事通過不懈的談判才讓他重獲自由。

當導演問Alejandro，如果北韓有宗教自由，為何又會將傳教士拘捕，Alejandro指因為外來的基督教是受到政治操控，他們到北韓時又不守北韓的規矩，所以被捕是十分正常的。問答之間，觀眾一陣唏噓。這個論調和中共當局反覆強調的「境外敵對勢力」如出一轍。

莊周夢蝶 誰主導思想

整部戲在電影界關注的焦點是「輿論」與「洗腦」。中華傳統故事——莊周夢蝶正是這部影片的最好的詮釋。北韓政府通過傳媒在給北韓民眾「洗腦」，而周邊各個國家因為自己的政治利益，也通過各種輿論給周邊民眾「洗腦」，正如莊子疑惑不知是自己夢見了蝴蝶，還是蝴蝶夢見了莊子。其實，誰被誰洗腦的問題並不是最重要的，傳媒一定具有傾向性，無論它聲稱自己有多麼中立。重要的是，這種信息的傳達是否站在道德的基點上？人們為網絡時代信息的轟炸感到疲憊，不斷質疑自己聽到的消息是真是假，那些信息的發出者有甚麼目的。在這樣的信息困局中，人們也應該反思一個永恆的話題——良知與道德。當一條新聞被公佈於眾，最觸動人心的，是其中蘊含的道義，這個道義既來自於傳媒本身，又來自於讀者。傳媒在採訪與報道時，是否能不畏強權，擔當起揭露社會真相的責任？讀者在閱讀報道時，是否能站在人性與良知的立場上去判斷，並以傳播符合道義的新聞為己任？倘若媒體與讀者都能夠做到，那麼所謂的「洗腦」也就不復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