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錶傳奇 ---- 專訪香港首位獨立製錶師

中國大陸的打虎風暴令暴富性消費冷卻，歐美經濟疲弱，香港經濟蕭條氣氛彌漫其中，特別是奢侈品如鐘錶、珠寶仿如回天乏術。除了北望神州，獅子山下一眾平凡商家又能否跳脫牢籠，開拓一片新天地？

源於一份信念一個奇想，Gary和Frankie全身投入鐘錶行業，打破創業要數百萬才能成事的框框，二人憑著一份遠大眼光和不屈的堅持，用數萬元資金隻手孤拳晉身成為香港獨立製錶師。2015年因為一對百分百純本地創作及製作的999.9千足純金龍鳳陀飛輪腕錶而引起廣泛注目。

冷落是行動催化劑

當年看見市面眾多高級腕錶品牌，Gary突發奇想「可不可以做一隻專屬自己個性的腕錶呢?」 2014年他和Frankie在3個月內走訪了珠三角無數的鐘錶製造商，新人入行除了吃閉門羹外，最大的問題是達不到行業最低訂貨量。「當時一個手錶的外殼、錶帶等所有配件都要最少500件起，不過我們堅持的目標是每隻錶都要不同......所以這個是根本沒可能的。」

「無理由做唔到嘅！」就是香港人經常掛在嘴邊的金句，Gary將諸多的冷落和嘲諷轉變為動力催化劑。2014年4月，Gary就如金庸筆下的石破天誤打誤撞進了長樂幫，本來對鐘錶一片空白，就憑著天生的完美主義精神和對機械物理動力的好奇心，從一隻二手勞力士錶抽絲剝繭的過程中破解了製錶玄機。他甚至能將錶芯每一個微細零件拆解透徹和再次組裝完畢。「我當時每天最少用十五個小時自學製錶，是關起門苦練的，做不到不讓自己走，就是這樣兩個多月後，我終於學成啦。整個過程亦令我覺得點解只有歐洲瑞士才能製錶? 香港雖然地方小，何解做唔到喔? 」

2014年6月的澳門展覽，沒有堂皇的門面、雄厚財力和人脈支持，無師自通的Gary和Frankie帶著第一批作品首次參展。同行對這兩位熱血中男的香港人自己做個性化腕錶的理念都置之一笑，最重創他們的是前輩的點評:「 我做鐘錶三十多年，沒可能一隻一隻做的，這不是生意。」

「我相信一分耕耘一分收穫，沒有一個品牌能夠第一天出來就令大家接受。要成為頂尖牌子，需要時間的歷練。有句古語『居安思危』，很多人在最好的時候從未想到危險的時候，過去幾年自由行和國內的消費模式令大家很開心，就變得不想冒險，想輕鬆賺錢，不肯投資時間。所以現在零售和工業都難免要接受一次挑戰。」

雖千萬人 吾往矣

當大牌子大廠每年利用電腦和機械化生產上千上萬塊OEM、ODM、OBM手錶時，Gary由於新人入行，沒有心理包袱，抱著敢試敢闖的心態，他決心摒棄這種流水線大批量生產模式，選擇回歸百年獨立製錶師的製錶方式，以保留每一個成品的獨特性和獨一無二的收藏價值。這種生產模式，在香港還是聞所未聞。

2014年4月，Gary和Frankie在香港設立小型工作室，仿如歐洲的獨立製錶師自己購置了各種製錶機器和設備，獨立設計和製造個性化腕錶。「從錶面、指針、底板、外殼等等都是自己設計用機器車（製造）出來的，底板錶面的拉絲花紋，都是以人手工藝一點點做出來的。朋友見到我的工作室，都說我『癡線』。」Gary擁有二十多年的專業攝影經驗，曾榮穫2010年WPPI國際攝影師大獎。對於自己對藝術美感的苛刻，他笑言自己是處女座十分麻煩。誠然，作為獨立製錶師不僅能獨立加工組裝調整一個鐘或錶，還能完成一個全新概念的作品，因此他們的工藝標準常常高於普通的「行業標準」。

「20多年前自己還在印刷業打工時，我是最早提供及推廣數碼化印刷到香港的。當年，根本沒有人認識和覺得可行，但是我信自己的眼光就不厭其煩向客戶介紹自己的遠見。看看現在，數碼印刷已經取代了舊有技術。」亞洲市場有太多千篇一律的腕錶，市場比拼款式、價格、品牌知名度外，缺乏呈現用家獨立個性的產品。即使有興趣度身定製都要到歐洲，而且價格貴的驚人。看中亞洲市場這個空白點，Gary和Frankie再一次發現，既然不想做羊，那就要做一匹日行千里的千里馬。自此，他們在自己的小型工作室用雙手日以繼夜地變化出各種精彩作品。

天道酬勤  終遇伯樂

在2014年的香港鐘錶展上，Gary和Frankie再戰沙場首遇伯樂。「其中一位是超過30年銷售腕錶經驗的台灣錶商，另外一位是馬來西亞商人。這兩位客人仔細端詳了我們的錶很久，他們同樣說好特別......」應台灣客人的要求， Gary用一個多月親自為台灣富商設計並製作多枚各自呈現獨特故事的紀念腕錶；接著，為台灣逝世二十周年的嚴家淦副總統定製一枚紀念腕錶；為康宏金融集團主席王利民先生製作了一枚撒哈拉沙漠馬拉松紀念腕錶；為英華女校115周年製造了一枚紀念腕錶；2015年聯合國70周年全球限量紀念腕錶都是出自於他們的手筆......從2014年到現在，他們已經製作了超過500枚不同款式的腕錶。

定製腕錶是不是有錢人的尊屬服務？白手興家的Gary並不認同，因為每個人／家庭都有自己獨特的故事及承傳，這個就是龍鳳錶的誕生起源。「龍鳳鐲在大婚之後通常我們都會放在一邊，但是我們可不可以將這份父母對我們的祝福和家族興旺的願望常常帶在身邊？」為了改變龍鳳鐲華而不實用的缺陷，Gary注入新的概念，既保留龍鳳鐲華麗的傳統設計，又可靈活組合方便日常佩戴。

「其實，人生的價值不可用金錢取代，希望我們歷練的故事能傳承給下一代，讓孩子們有個借鑒，懂得克服困難迎接挑戰；其次就是我們的創意心得，讓孩子發掘和肯定自己的潛能天賦，成為香港創意的新生代。」

香港是中西文化匯聚點，Gary和Frankie生於斯長於斯，他們利用這種獨特的文化背景去理解客人的故事和願望。設計的腕錶除了品味獨特外，還將生動的故事演繹和鑄留其中。所以，他們自創的獨立製錶品牌陸續受到中、台、日、韓、馬來西亞等買家青睞，追捧者不斷增加。

當香港人被經濟不景的迷霧困擾時，獅子山如昔，其精神亦然。Gary和Frankie憑著堅持不放棄、勤奮踏實的一團火闖出了一片新天地。◇

2014年展出的「羽毛錶」工藝細膩，製作過程包括繪圖、挑選、修剪、除毛、拼砌等需要超過二十多項工序。

Gary如光芒四射的鑽石，Frankie如溫潤敦厚的翡翠，他們是自創「獨立製錶師」品牌的靈魂人物。二人的傳奇故事是香港零的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