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生論政】紀念「五．一六通知」的五十周年

今年是文化大革命爆發的五十周年；當年的「五．一六通知」可說是文革的啟動。今天國內自然難以開展就文革的客觀討論；香港社會方面似乎對文革的紀念活動毫不熱衷；台灣更是如此。兩岸三地年輕一代對文革沒有甚麼深刻印象；這是相當可惜的事情。

文革固然是中共黨內的權力鬥爭，但毛澤東為了實現他的「共產主義烏托邦」的空想也是一個重要因素。中共掌權後，掌權的幹部層成為特權階層，技術官僚體制與基層人民脫節等問題逐漸浮現，的確有必要恢復昔日的革命理想。這其實也是蘇聯、東歐等共產政權要面對的大問題。

今天中國的知識份子甚至領導層充份了解要避免「權力腐化，絕對的權力絕對腐化」，只能依賴實現民主、法治、人權。只不過中共至今仍然沒有打算放棄對政治權力的壟斷，自然沒有意願去推動政治改革，民主、法治、人權等只是在一些場合說說而已。

文革早期的紅衛兵組織，帶有明顯的血統論傾向，所謂「父親英雄兒好漢」。到打倒「四人幫」後，第一代革命領袖如陳雲等有意栽培家族下一代接班，形成目前「太子黨」的現象。結果不但黨壟斷了政治權利，領導層亦趨於世襲。這種情況加強了特權意識；「我爸是李剛」遂成為社會普遍現象。

權貴資本主義的發展，讓貧富懸殊加據，權力和資源更加集中在一小撮人手上。這樣，既得利益集團更加抗拒改革；為順利施政，最高領導層遂有相當誘因把權力高度集中，甚至鼓吹個人崇拜；這種危機，近年在習近平身上逐漸顯現。

文化大革命以文化為名，反映自清末以來，中國的領導人希望建立現代文化，打倒舊文化。中共自建國以來，一貫打擊傳統文化，形成價值真空。價值真空成為發展個人崇拜和瘋狂群眾運動的溫床，使文革十年出現種種極端的行為。

文化大革命反應絕對的理想化，絕對的「鬥私批修」，只會做成極端的虛偽，以至人性的扭曲。這種人性的扭曲，今天仍然見諸中國社會。只求目的，不擇手段；無視個人尊嚴，拚命追求權力與財富；從制度到個人行為的缺乏節制與制衡；這些一定程度而言是文革的惡果。

文化大革命對今天中國的政治和社會，仍然有相當的影響，因而值得我們反思。目前中國的威權體制，容不得在社會層面進行深刻、廣泛的反思和討論，香港與台灣在這樣的環境下遂有更重大的責任。

中國的政治、社會和思想發展，有賴對歷史的反思與探討；忽視歷史，是發展的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