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事影響家庭 矛盾對立的時代情結

文／雪瑞‧孟德森

家事管理是個會引發對立的話題，而且明顯存在著時代差異。因為父母與孩子對家事的想法一直有區別。上一代的人總是指責年輕人的生活技能越來越差。我祖母的祖母會這樣說我祖母：「妳們這些孩子，連生個火都不會！」而在社會與科技巨幅變化的時代，年輕一代也會反過來嘲諷老一代的人。比如我的母親談到祖母時，總會說：「妳能想像用線繩，或是撐架晾窗簾嗎？」

 

 代代相連的認識誤區

每一代都會犯同樣的錯誤，總想讓下一代乖乖聽從自己的經驗與想法。但是很多我父母輩的人還是會努力避免這種錯誤，他們經歷過他們的父母給他們的困擾，知道父母輩的觀念會過時，他們理解，他們的孩子這一代的情況應該會不同，因此很少在家事方面教導我們這些孩子。有趣的是，他們這種開明的態度和推翻自己的做法，其實也同樣犯了錯。父母那一輩的人經歷了科技的變革，但是卻忽視了我們這一代並沒有類似的經歷。雖然1955年的家庭配置與1915年的家庭配置大不相同，卻跟1995年的情况非常相像。當我察覺到自己的家很像母親的家時，我對家的感受更深刻了；也期望將來兒子會發現他的家會像我的家。如果是這樣，這種經驗的延續就相當重要，在1950年之前，許多家庭就已經配備了電、自來水與暖氣；吸塵器、雪櫃、洗衣機與烘衣機那時也是家庭的一般配備；洗碗機雖不普及，卻也被大家所熟習；人造纖維、肥皂、洗衣劑及亮光劑等，也不算新鮮；各種縫紉女紅不再是僅僅為解決生活的工作，而成了閒暇時的手工；超級市場也供應分切包裝好的麵包，還有處理成塊的雞肉。相比較而言，更近的一些新發明，如手持式吸塵器、微波爐及一些數碼家電等，在改善居家與日常生活的程度方面，就不怎麼顯著。

 

 家事管理影響情感

有些與家事管理有關的時代問題雖不易察覺，卻可能是情感上的隱形炸彈。現在社會上有許多六、七十歲以上的家庭主婦，在生活中過得並不如意，因而寄期望於子女，教育女兒不要被家庭所困，放心去追求學位與事業，以實現她們未曾完成的心願。這些女兒背負著母親的期望，也許並非壞事，但也埋下了不少母女間的對立與矛盾的種子。有些母親認為「既然丈夫能在外面成就事業，那家就是我的王國。」她們甚至也傳遞給女兒相似的訊息：「做家事是我僅有的特長了，如果妳既會做家事又能兼顧事業，那對我就太不公平了。」不少年輕女性向我透露，不管自己多想學，有時候似乎是自己的母親刻意阻止她們接觸這些家務，不願傳授絕活，這讓她們覺得沮喪。因此，當這些職場上的女強人想要經營自己的家時，都會覺得無從下手。這樣，幾代下來，越來越多年輕人對家事也就變得漠不關心了。由於祖母與母親不希望她們學習家事，因此她們把「做家事」視為份外之事，也就學不到任何技能。有些人在長大成人後，也許會因為想要營造有條不紊的家，自學家事技巧，並能擅長某幾項。但並非大多數人能如此。更多人覺得自己對家務的態度充滿矛盾，她們覺得：「我也許能學會並擅長打掃或洗衣，但這不會是真正的我。」

 

 家事能增強對家的認同感

其實，家的溫暖和活力並非靠打掃清潔、洗衣燒飯取得的，這些工作多少可以花錢請人代勞。真正的秘訣是，認同自己的家。也許控制慾強的母親可能會讓家變得窒息，而完美主義者的家可能是冷冰冰、難以親近的。但是，倘若事情往好的方向發展，情況就不一樣了。母親將愛化為柔軟的沙發墊、乾淨的床鋪、好吃的食物；及時地補充以確保家中永遠充足的食物與生活用品；花心思地整理出有條不紊、健康乾淨的居家環境；在家中的空氣和光線裏投入她的巧思。如此，整間屋子都瀰漫着母親的氣息，而她對家人深深的情感，也透過家事具體表現了出來。我的個人經驗使我深信，要把家打理好，一定要具備傳統婦女所展現的那種顧家態度。但是現在大多數人都不懂得在做家事中投入誠意和心意來贏得彼此對家的認同感了。

 

 改變對家事的態度

廣告與電視節目總是貶低家事以及家庭主婦的形象，主角會坦承自己痛恨家事或缺乏這方面的能力，把家事管理欠佳的表現當作笑話，然後列出一堆「省時秘方」，報章雜誌上的相關討論也没有跳出這套模式。難怪許多人會把家事想像成無趣、令人洩氣、一成不變的苦差事。而我以自己打理家事、當律師、教書等等工作的經驗而言，我無法苟同這一點。事實上，我可以很篤定地說，律師才是苦差事。所以許多人對家事的態度其實是源自成長環境，再加上媒體的渲染導致的。對女人而言，這種對待家事的態度可以說是一種自暴自棄。而對男人而言，即使他在外擁有飛黃騰達的事業，他也是可以很顧家的，回到家他也是可以享受做家事的樂趣的。沒有人是優秀或聰明到不能做家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