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談風雲之狡兔三窟 第3輯

馮驩到薛地收債，幾乎兩手空空地回去。
（圖/ 大紀元資料室）

秦王派使者駕著高車駟馬，帶著很多的錢去迎接孟嘗君。（圖/新唐人）

文／章天亮　

孟嘗君養士三千，危難時靠雞鳴狗盜的力量，擺脫了困境。回到齊國後，更加恭敬地接待士人，隨著孟嘗君聲望的提高，齊湣王也開始猜忌孟嘗君。

孟嘗君手下的門客分為三等。最上一等叫做代舍，孟嘗君認為這些人的才能可以取代他，所以叫代舍，「舍」就是旅館；第二等叫做幸舍，孟嘗君認為能夠找到這樣的人，對他來說是一件非常幸運的事情，所以叫幸舍；第三等叫做傳舍，傳就是傳呼、傳召，孟嘗君認為這些人只要一招呼就過來了。這三等客人的待遇是不一樣的。最下等的門客，只保證他們能夠吃飽、穿暖，吃的比較糟糕；中等門客吃飯有魚肉；最上等客人吃飯有魚肉，出門有車馬。孟嘗君不但讓他們吃好，而且出去給他們車馬，很招搖、很有面子。

孟嘗君收留馮驩 聞三唱送代舍

有一天來個人，衣服非常破，隨身只有一把沒有劍鞘的寶劍，用草繩捆在腰上，來見孟嘗君。孟嘗君問他名字。這人說叫馮驩。孟嘗君問：「你有甚麼能力？」這人說：「我甚麼能力都沒有。」孟嘗君說；「那你來幹嘛？」馮驩說：「我聽說你這地方可以白吃飯，我就來了。」孟嘗君說：「那你就去住在傳舍吧！」

過了五天，孟嘗君問負責管理旅館的人，新來的客人有甚麼特別的地方？管舍的人說，新來的客人，身上甚麼值錢東西都沒有，他每天唯一做的就是吃飽飯後，用手彈著寶劍唱歌。孟嘗君問：「唱甚麼歌呢？」管舍的人說：「他唱：『長鋏歸來兮，食無魚。』（意思是吃飯沒有魚肉，寶劍咱們還是回去吧！）」孟嘗君說：「他想做我的中等客人。」於是就把馮驩遷到了幸舍。過了五天他又問管舍的人：「這個人遷到幸舍之後有甚麼表現嗎？」管舍的人說：「他每天吃完了魚肉以後，又彈著寶劍唱歌：『長鋏歸來兮，出無輿。』（就是出門沒有車馬，寶劍咱們還是回去吧！）」孟嘗君想，他想做我的上等客人，於是把馮驩又遷到了代舍。

過了幾天孟嘗君又問管舍的人：「這個人遷到代舍之後有甚麼表現嗎？」管舍的人說：「這個人還是每天彈著寶劍唱歌：『長鋏歸來兮，無以為家。』（意思是家裏面沒有人照顧，寶劍啊！咱們還是回去吧！）」這個唱的內容在《史記》中沒有記載，在《戰國策》裏邊有。孟嘗君聽了皺著眉頭說：「這人怎麼如此貪得無饜？」孟嘗君還是派人給他的家裏送去錢和米。然後孟再問管舍的人：「這個客人現在在幹嘛？」管舍的人說：「這個客人現在已經不再唱歌、不再抱怨了，但也甚麼都沒做。」就這樣整整過了一年的時間。

馮驩薛地收債 「為君市義」

有一天孟嘗君家裏負責管錢糧的家臣到孟嘗君面前說：「家裏的錢現在已經快花光了，怎樣能夠想辦法找一點錢回來？」孟嘗君在他的封地放了很多高利貸，這塊封地叫薛。孟嘗君說：「馮驩來了一年，甚麼事也沒做，乾脆讓他去薛地收債吧！」於是孟嘗君把馮驩叫過來，讓他去收債。馮驩說：「收完債之後幹嘛呢？」孟嘗君說：「就幫我買一些家裏需要的東西。」馮驩說：「家裏需要甚麼呢？」孟嘗君說：「你看家裏面缺甚麼就買甚麼吧！」

馮驩到了薛地後，收來了十萬錢的債，之後他沒去買家裏邊急用的東西，而是買了很多的牛肉和酒，然後請薛地的老百姓吃飯。他把所有欠債的人統統叫過來吃飯。席間馮驩把欠債人的借據，一一拿過來核對。他一個一個地問欠債的人，有沒有錢還啊？有人說我現在就可以把錢還給你；有人說現在手頭實在不寬裕，能不能再寬限幾個月，他就拿筆註上甚麼時候還；有的人說還不起，錢都賠光了。馮驩就把這債券分成三檔：一檔可以馬上還的、一檔是屬於過一段時間再還的、還有一檔就是還不起的。最後等到酒喝完的時候，馮驩就講了一番話。他說：「孟嘗君是一個非常慷慨大方的人，他把錢借給你們，難道只是為了謀取利益嗎？不是。他把錢借給你們，是為了讓你們能夠有錢去從事生產或者做一些小買賣，可以自己謀生。那為甚麼要利息呢？因為有了利息才可以養門客，有了門客我們國家才安全，所以孟嘗君做這件事情，一是為你們，一是為國家，沒有為他自己的。」然後，他對那一批還不起的債券跟債務人說：「既然你們已經還不起了，那乾脆你們就別還了。」當眾把那些還不起的債券全部一把火給燒掉了。

馮驩幾乎是兩手空空地回去見孟嘗君。孟嘗君問馮驩：「債收得怎麼樣了？」馮驩說：「收完了。」問買了甚麼東西回來呢？馮驩說：「我『為君市義』。（幫您買了道義）」當時孟嘗君很惱火，本來就錢不夠，竟然還沒有收到多少錢。馮驩說：「君宮中積珍寶、狗馬實外廄、美人充下陳。」「您甚麼都不缺，您拿著那些債券，而那些人反正也還不起了，還不如就買他們一個民心，所以我給您買的是道義。您缺的不是錢，您缺的是您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形像和民心。您不是說家裏邊缺甚麼買甚麼嗎？這就是我們家最缺最缺的東西。」孟嘗君雖然心裏很不高興，但是他跟馮驩說：「算了。」就把馮驩給打發走了。

馮驩為孟嘗君造狡兔三窟

後來齊王受到秦國的蠱惑，開始懷疑孟嘗君，因為孟嘗君的勢力太大了，齊王就收回了孟嘗君的相印。孟嘗君一失勢，手下三千門客一哄而散，只有馮驩還站在孟嘗君的身邊。馮驩跟孟嘗君說：「我帶您去您的封地吧！」於是馮驩駕著車帶著孟嘗君來到薛地，薛地的百姓聽說孟嘗君回來了，扶老攜幼、擔著牛肉和酒，在路上迎接孟嘗君，他們臉上的表情，充滿了對孟嘗君的感激。孟嘗君看到這個情況，回頭跟馮驩說：「這就是先生當年為我所購買的道義啊！ 」

馮驩說：「這不算甚麼，我聽說狡猾的兔子有三個窩，這是一個成語叫做『狡兔三窟』。薛地只是您其中的一窟而已，現在我請求為您出使，為您再營造另外兩個窟。」於是馮驩就駕車到了秦國。他跟秦王說：「秦國和齊國，分別是西方和東方兩個最大的國家，哪一個國家得到人才，哪一個國家就可以稱霸天下，現在孟嘗君已經在齊國被疏遠了，如果您能夠把孟嘗君叫到秦國來為相，孟嘗君一定會為您盡心盡力地服務，這樣不但齊國的人才您得到了，而且齊國的情報也被您得到了。」

秦王很高興，立刻就派使者駕著高車駟馬，帶著很多的錢去迎接孟嘗君。馮驩跟秦王說：「我請求先走一步。」於是馮驩又先在秦國使者到齊國前回到了齊國。他和齊王說：「我聽說秦國現在要聘孟嘗君為國相，如果一旦孟嘗君跑到秦國之後，我們齊國就再也不要想跟秦國爭鋒了。」齊王當時還不太相信，派出人去到邊境查看，看見車馬紛紛，果然是秦國的使者來迎接孟嘗君，於是齊王改變了主意，把孟嘗君又召回了齊國，繼續做他的國相。這個事情在《史記》和《戰國策》上說得不太一樣。《戰國策》上說馮驩是去魏國，然後去齊國；《史記》說，馮驩先去秦國然後去了齊國。孟嘗君又回齊國做國相，馮驩跟孟嘗君說：「三窟已經為您營造好了，從此之後君可以高枕無憂了。」（購買《笑談風雲》DVD，請訪問http://shopping.ntdtv.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