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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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從甚麼時候愛上衣服的，那一陣子，愛得還有點痴狂。

文／林雨荷

可能是從看過一本關於時裝設計師可可‧香奈兒的傳記開始的吧！香奈兒的優雅，香奈兒的美麗，香奈爾的愛情故事……一切的種種，都讓我無可救藥地愛上了她。

我把香奈兒的照片打印出來，寫上她的名言「絕不再接受任何人的憐憫，使自己變成最美麗、最愉快、最有名的女性，要生活在被人嫉妒中。」後面貼上我的照片，然後過塑，把照片貼在我書桌前。

那陣子，香奈兒就是我的偶像，每每看到她美麗優雅又有點冷漠的面容時，就給了我，一個一無所有，獨自一人苦苦奮鬥的女孩子，一種勇氣和力量，讓我雖然生活得很艱難，卻依然保持一顆高傲的內心。

愛屋及烏吧！我愛上了時裝設計，省吃儉用，買來一本本厚厚的精裝本的時裝書籍，嘗試著自己設計衣服，無意中培養了自己的品味。夢想可以讀上時裝設計專業，卻抵不過現實的殘酷。成為設計師的夢，漸行漸遠……

那時候，我是憤世嫉俗的，非常不屑於普普通通的生活，追求的就是一種心跳的速度，從服飾上，我的穿著都是「奇裝異服」，絕對不在乎路人的眼光。

等到有一天，我熬成了白領麗人，擁有自己寬敞的辦公室和大班檯，我其實依然並不喜歡中規中矩的著裝，套裙、套裝從來都不是我的囊中物。記得有一次，看中了一套藍色長裙，外加黑色長袍，還有個大辮繩一樣的項鍊和一頂黑帽子，明知道叫價太高，差不多1,500元人民幣，那在20幾年前是個不小的數字了，我還是挪不動步子了，終於買下來，只穿過一次。我還把它背到了加拿大，最終還是被我忍痛捐了出去。

很長一段的日子，接二連三生養孩子的那段日子裏，我對穿衣的興趣就維持在人類最基本的需求上了，衣服穿了一年又一年，別人送的衣服無論好壞，照單全收。偶爾可能會在大賣場的少女部買一兩件便宜的少女裝。不是為了裝嫩，而是少女裝真的便宜，買大號的，我就都能穿起來。

今年，我居然又和衣服接上了緣，不知天高地厚地做起了時裝版面編輯。那已經被塵封在我記憶深處的對香奈兒的愛又回來了，對衣服的熱情似乎也死灰復燃。

那些熟悉的大師的名字，香奈兒、阿瑪尼、迪奧、范斯哲、三宅一生……就像老朋友一樣，一一出現在我的眼前、筆下。

大師就是大師，經典依然是經典。然而，如今的我已經不是離經叛道的少女，蛻變成一個開始追尋傳統，宣揚傳統生活的中年女性，今天我看穿衣、看時尚的感覺還是不一樣了。很多時裝的變異和怪誕是我無法接受的了，堅持優雅和經典才是我唯一的選擇，好在我有這個權利來選擇把甚麼樣的時尚理念帶給讀者。

20來年光景，不過是場衣之旅，已經看到我的蛻變。這個世界本沒有永恆，一切都在變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