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畫派之「銀色」維洛尼塞

維洛尼塞的繪畫充滿世俗生活情趣，偏重裝飾趣味。他是浮華世界的歌誦者，喜歡用閃亮的銀色與豐富的色彩來彰顯威尼斯的繁榮富有，因而有「銀色維洛尼塞」之稱。

文／周錦佩、鄭英男
整版圖片來源／fotolia、維基百科

生平

維洛尼塞生於意大利的維洛納（Verona），是個石匠的兒子。原名保羅•卡利亞里（Paolo Caliari），後因生於維洛納，而被稱為維洛尼塞（即維洛納的人之意）。他最初跟當地畫師安東尼奧•巴底列（Antonio Badile）學畫，25歲到威尼斯工作並定居下來，1588年4月19日卒於威尼斯。

維洛尼塞受提香、米開朗基羅、拉斐爾等人的影響很大，但卻能自成一家。他與丁托列多（Jacopo Robusti Tintoretto）、提香（Titian），被譽為16世紀威尼斯的「畫家三傑」。

維洛尼塞曾向著名的建築師加米凱利•桑米凱列專門學過建築學，宏偉的建築風景在其作品中佔有重要地位。

維洛尼塞深受豪門顯貴的歡迎，因為他的作品極盡寫實之能事，無論是服飾穿著、家飾配件或豪華的住所，皆能細膩逼真地表現出來。甚至在處理宗教題材時，其描繪的重點仍著重在世俗的生活氣氛、宴饗的畫面與珠光寶氣的穿著。他喜歡用閃亮的銀色與豐富的色彩來傳達歡樂、華麗與光彩奪目之感，藉此彰顯威尼斯的繁榮與富有強大，因而有「銀色維洛尼塞」之稱。

人物裝飾畫及肖像畫

除了在豪門顯貴晚宴畫或群體人物畫上的成就，維洛尼塞是那個時代最著名的肖像畫家之一。

《威尼斯貴婦的肖像》（拉貝拉納尼）
Ritratto di Nobildonna Veneziana (La Bella Nani) 約1560年油彩，收藏於巴黎羅浮宮。

在《威尼斯貴婦的肖像》（拉貝拉納尼）中，維洛尼塞採用了黑色的背景，讓人物白皙的皮膚和金髮更加突出。人物態度謙虛，但她的衣服繁複的裝飾及珍貴的珠寶，強調了人物高貴的血統。

維洛尼塞在1560年和1561年之間，被邀請裝飾由建築師安德烈亞•帕拉第奧設計建造的，位於特雷維索附近的別墅巴巴羅。這張尼歐巴巴羅的妻子與一名護士的壁畫《護牆後的人物》，體現了維洛尼塞對銀色調的偏好。

《利未家的盛宴》原名為《西門家的最後晚餐》，維洛尼塞把這個充滿嚴肅性的宗教主題描繪成一幅上層社會的奢華宴樂圖，畫中充斥著穿著華麗服飾的人物。

天主教在1545年開始召開的「特倫托會議」（The Council of Trent，1545～1563），研擬出遏止新教壯大與改革天主教的辦法。因為察覺到繪畫界濫用宗教主題的亂象，會中決議此後教會法庭將對宗教圖像的內容進行嚴密的控管，畫家描繪宗教故事時應呈現莊嚴神聖的場景，並為各種美德作圖解。

這幅原本要放置在道明會（Dominican）修道院的畫作，因教會法庭認為畫中過多的人物（甚至有侏儒小丑、醉漢、狗和猴子等）與太細部逼真的描繪褻瀆了神聖，違反教會在特倫托會議的規定。雖然維洛尼塞以「藝術自由」與「米開朗基羅都可以用裸體來描繪基督」為抗辯理由而未遭到判刑，但是教會仍要求此畫不得以「最後晚餐」來命名。

一幅好的畫作應該是形（技法）神（內涵）皆備，尤其在表現宗教主題時，更需加上戒慎虔誠的態度作畫，才能感動人心。維洛尼塞未能嚴肅對待宗教主題，技法的展現重過於宗教內涵的表達，卻不知縱然寫真、寫實的能力達到極致，若無內涵在其中，豪奢的服飾與場景只會刺激觀畫者的物質慾望，極度的寫真人體則容易流於肉感，引發感官不當的聯想。

威尼斯畫派在繪畫史上向來以光與色彩的極致表現著稱。光是一切美的原理，透過光，天上與地上才能有豐富的色彩與色調呈現在人的眼前。但是光在各種不同的宗教中也是神的表徵，維洛尼塞卻將豪富權貴身上佩戴的珠光寶氣與絲綢衣飾的斑斕色彩當作神光渲染，難怪教會法庭會認定此畫褻瀆神聖。

然而，從另一個角度來評論維洛尼塞的繪畫，如果其作畫的態度是基於呈現教會的腐化亂象，那麼如果教會不致力於自身的淨化改革，只是一味的以宗教法庭來強勢制裁異端，終究會失人心。而天主教會其後因為自我的反省與修會的改革，從新贏得信徒的信任與尊重。

這幅畫是維洛尼塞1563年為威尼斯－－聖喬治教堂貝納特托修道院（the Benedictine monastery in San Giorgio Maggiore）的食堂所作的裝飾畫，因技法的表現高超而受到瓦薩利等藝評家的高度讚揚。

此畫以7個不同視點為構圖基礎，畫中建築宏偉逼真，絲綢錦緞服飾與珠寶的色調光彩奪目，各種人物皆栩栩如生，還可辦認出當時的顯要：包括神聖羅馬帝國皇帝查理五世、土耳其蘇丹沙里蒙一世、英國瑪麗女王和法國國王法蘭西斯一世等人。在前方音樂家中，則畫有提香、丁托列多和穿著白色衣服，正彈著大提琴的維洛尼塞本人。

其實畫作原本取材自《聖經•新約》，內容是耶穌在迦拿城參加婚宴，暗中顯現神蹟，將6缸水變成酒的故事。但在此畫中，維洛尼塞並未將焦點放在耶穌傳道後施行的第一個神蹟上。

耶穌在畫面的中央被吵雜的人群所包圍，神情超然卻顯得格格不入，背後上方竟然有人喧鬧，根本沒有人理會耶穌。如果把耶穌這個人物去除或替換上任何一個王公貴族，似乎也無損於整個畫面的完整性，因為維洛尼塞只是藉由宗教的相關題材來表現世俗歡宴喜慶的場面。

在《迦拿的婚禮》中，讓我們看到了威尼斯沉溺於奢華享樂的景況，但也某種程度的反映出當時教會中人雖披著宗教的外衣，行徑卻已偏離信仰純淨樸素的本質，與一般世俗無異的腐化亂象。◇
　

《迦拿的婚禮》 The Marriage at Cana 1563年 油彩，收藏於法國巴黎羅浮宮（Muse du Louvre, Par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