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機一觸】回顧文革——在上海的生與死

「世界就像一個大舞台，每個人都要扮演一個角色。 」

　　　　　　　　　　　　　　　　　　　　莎士比亞

人性是一個永遠談不完的課題。古今中外偉大的文學作品，以不同的背景、方式、手法和角度去探討人性，豐富了人類的精神生活，但卻始終未能提供一個完整的答案。生命永遠是一個解不開的謎團。

偉大的文學作品都會同時讓讀者感受到人性高貴之處和醜陋的一面，將他們引進了一個充滿矛盾的空間，在他們內心留下不能磨滅的印象。

最近剛看完了已故中國女作家鄭念以英語撰寫的名著《上海生與死》，我也不知道它增加了我對人性的了解，還是令我感到更迷惘。像鄭念早期在西方國家留學及生活，1949年響應中共的呼喚，與丈夫及稚齡的女兒返回上海，希望為祖國的建設盡一分力。在丈夫因病去世後，繼承了他在外資公司的職務。

她的背景使她成為文革時的批鬥對象，被單獨監禁六年多。在獄中極其惡劣的環境下，她堅持以最有尊嚴的方式活著，不被盤問者威逼利誘所動，堅決拒絕承認犯過任何罪行。在身心飽受摧殘的情況下，用種種方法保持頭腦的清醒及防止身體的退化，被釋放時更堅持監獄當局要向她道歉。不幸的是，她的女兒在她入獄不久，原來已被殺害。

鄭念以個人的經歷作為中心，卻能同時勾畫 出文革的荒謬，以及不同人物在這備受考驗的時刻的表現，將人性的種種描繪得淋漓盡致。今時今日的香港，所面對的荒謬雖然遠遠比不上文革期間，但社會上各階層的表現，已可提供一些很值得我們通過文學記錄下來的上佳材料。

《上海生與死》的篇幅長達五百多頁，但最能觸動我的是作者以下的表白：「我的經驗告訴我大部份的中國人，雖然在殘酷的制度下被逼活在偽裝和謊言中，其實仍是仁慈、敏感和富於同情心的。」

假如鄭念今天仍在世上，她會說出同樣的話嗎？我願意相信，但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