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泥》密西西比河畔的成長之歌

由馬修•麥康納（Mathew McConaughey）主演的新片《爛泥》（Mud）在美國一上映便引來熱評，尤其在演員選角方面大獲外界肯定。去年導演謝夫尼高斯（Jeff Nichols）攜該片入圍康城角逐金棕，雖然鎩羽而歸，卻被VARIETY評為當屆康城電影節最好的美國片。這是他繼上部長片《歷劫重生》（Take Shelter）之後第二部廣獲肯定的作品。由於定焦在美國基層市民的生活，並採用低成本獨立製作模式，這位僅34歲的導演被譽為「美國獨立電影的希望」。

導演謝夫尼高斯（Jeff Nichols）

撰文｜Anna Yang
圖片｜高先
設計｜Fa Zai

當少年遇上「爛泥」

伴著電吉他低鳴的旋律，故事在密西西比河上濃密的煙霧中拉開了序幕。居住於船屋的14歲少年艾利斯（泰舒利頓 飾）與夥伴「頸骨」（雅各勞夫倫 飾）駕著小船到密西西比河深處的孤島上探險，卻遇到了一位身穿白色「幸運上衣」、腳踏十字架花樣皮靴的不速之客。他用低沉的嗓音講著神秘的故事，放蕩不羈的氣質在不知不覺中吸引了少年們的注意。這人便是Mud，一個被通緝的殺人犯。望著一群夜鶯在陽光下飛過，Mud眯起眼睛緩緩道出與女友朱尼珀（麗絲韋花絲潘 飾）的曲折愛情。為將女友從惡棍手中解救出來，他不幸傷及人命而要亡命天涯。艾利斯被深深打動了，決定充當他們的信使，幫助眼前這位等待與女友私奔的浪子。然而在此過程中，整個事件越來越複雜，父母的離異、初戀的失敗、Mud女友朱尼珀的背叛以及仇家的報復令這個初涉成人世界的少年深陷焦慮之中。

殘酷的成長路

一開始的艾利斯單純而天真，父母感情不和首次令他陷入成長的恐慌中。他不止一次問父母「你們是愛對方的吧？」。年輕的心對愛情的信念第一次受到了衝擊。而Mud對女友朱尼珀不求回報的守候讓艾利斯看到了自己心目中完美愛情的典範。它就像一面堅挺有力的旗杆，為少年受傷徘徊的純真之心再度找回了支點。與此同時，艾利斯也初嘗戀愛。但沒過多久女生背叛了他；父母的關係也進一步惡化。艾利斯對愛情的天真幻想漸漸瓦解著，現實仿佛在一步步逼迫他從孩童的理想世界中醒來。他於是拼命幫助Mud，用一顆赤子之心維護著「有情人終成眷屬」的美好願望。

然而，孩子氣的天真怎能阻擋住現實的殘酷呢？最終連朱尼珀也背叛了Mud。於是少年單純的世界觀開始坍塌。然而導演想要表達的，絕不僅僅局限於探討愛情這麽簡單。在目睹了成人世界的種種「不單純」後，艾利斯陷入了成長之路上必經的迷茫階段。與其說他是因為愛情的不可靠而徘徊迷惘，倒不如說他是在初識人心的複雜難測後，無法接受人性之不完美。

接受人性的不完美

對於這個成長在貧困漁夫家庭的少年來說，父親迫於生活壓力而形成的主觀性格並沒有為他塑造一個強而有力的男人典範。母親對父親說「你是一個從來都無力撐起自己人生的男人」，這是第一次，艾利斯了解到男人的脆弱，他看到了父親的弱點。原本應該強有力的父親形象瞬間變得不堪一擊。對於一個未成年的孩童說，這是相當恐慌的。而Mud粗獷的男子氣概以及骨子裏透出的騎士風範很快令艾利斯以為找到了新的楷模。這個楷模必須是完美的，必須對愛情忠貞不渝，必須具有理想中的崇高品格。但故事的最後，Mud放棄了背叛自己的女友，令艾利斯大失所望。「你是一個騙子！跟所有人一樣！」艾利斯對Mud咆哮著。他轉身疾奔，不慎跌入孤島的深窪裏被毒蛇咬傷。對人性弱點的失望與蛇毒混合一起，慢慢在這個14歲少年的體內擴散開來……

在整部影片中，導演借由孩子的角度來體現人性之複雜。也許每個人都經歷過同艾利斯一樣的心理歷程：從最開始對人性寄予的美好幻想，到了解人性弱點後的失望，最後在失望與受傷中決定應該怎樣面對人生…每個人會有不同的選擇，或許消極、或許退卻、或許為了保護自己而包裹上一層厚厚的偽裝，從而漸漸遺失了真我…無論現實中的人們會如何選擇，導演在影片最後給出了自己的答案。「生活太艱難了，既然朱尼珀已經努力為生存而掙扎，就不應責怪她有時會疲倦了。」這是Mud在臨走前探望出院的艾利斯時說的話。艾利斯沒有遺失自己的善良，在原諒了Mud與朱尼珀的同時，也象徵著他選擇了去包容人性中的不完美。當艾利斯學會像個男人一樣用宏大的寬容去理解別人的缺陷時，他便看到了父親對母親和自己無微不至的愛。

影片的結尾，在槍戰中受傷的Mud與保護自己的養父一起望著密西西比河上美麗的景色，此時霧氣已經完全散開，雖然周圍密林沼澤星羅棋佈，但這條被稱為「老人河」的水域卻顯得如此寬廣和平靜，正如頓悟人生後的心境一樣，靜靜卻永恆的流向無盡的遠方。原來，密西西比的「爛泥」所支撐起的，是一條不朽的生命之河。◇


新片速遞

藍精靈2

導演：羅渣哥斯尼爾
聲演：糖兄妹/泰臣(翟啟泰)
片種：動畫 級別：I 片長：105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