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法律:「不損害」特權的理解

文：黃覺岸

本欄似乎尚未正式介紹甚麼是「不損害」特權，英文是（without prejudice），中文的譯稱亦未能將意思譯出，因為英文本身也不能望文生義。在民事官司的書信往來之間，若然信件上右方的地方印上了（without prejudice）的字眼，這是說信件的內容不能用於將來的司法程序之中。這是一項重要的權利，因為發信者可在信中探問和解的可能性，而不會因而被視為承認了責任（admission）。

這一權利的重要性，令民事官司的和解得以進行。例如被告疏忽的一方可以提議一個和解的數目，若另一方將信件呈堂，法官可能對提和解的一方有不良印象，以為確實有疏忽行為，所以付款。又例如誹謗官司，和解的建議都寫明 without prejudice，以免和解被拒絕之餘，信件被用作證明一方承認有錯的憑據。

這一「不損害」特權可以引申到一些控辯雙方安排和解會議之中，道理是同一樣的，除非有特殊情況，會議的過程或紀錄不能在其後的司法程序中提及，作為與會者承認了某些責任的依據，下面正是一件案例：

Thomas V Tao Hsiao Shan,  Alice [2012] 1HKC170

答辯人為已故丈夫的遺產管理人。遺產的受益人是答辯人自己及一子一女，原告人為兒子。在爭產的程序中，答辯人陶女士要求安排了一次會議，結果會議開了兩次，目的是希望在法庭以外對遺產的處理作出和解（settlement）。在兩方的電郵中大家同意會議以不損害特權（without prejudice）的形式進行。陶女士更要求會議不能錄音，但兩兒女不同意。

在隨後的誓章之中，兒子引述會議中的內容，涉及陶女士承認了一些事實，兒子並將一些開會紀錄（Attendance Notes）列為證物，這些紀錄用作說明陶女士在自己誓章中的證供不真實，同時陶女士並無作出和解的建議。會議懷疑被秘密錄了音。

陶女士向法庭申請刪去兒子誓章中這些內容，亦刪去證物的開會紀錄。法庭結果接納，並判陶女士可得堂費。

（ 一）普通法中「不損害」特權的規定甚具重要性。毫無疑問所開的會議是為了陶女士與兩子女和解之用。兩方的電郵說得清楚。會議的內容被用作證明陶女士承認了沒有做好遺產管理的工作，或最少令她的誓章失去可信性。這樣使用會議內容是違反了特權的作用，是原則上不能准許的。

（二）控方指「不損害」特權不應引申，因為陶女士尚未作出和解建議。這一點無關，特權的作用不視乎最終有否協議。情況是大家都清楚知道會議的內容不被錄音及引用。

（三）要視作例外情況需有清楚證據，陶女士並無清楚承認甚麼，只是律師告訴她不用回答子女對財產情況的所有問題。

（四）陶女士所言只是她對法律的理解是子女可能不能繼承遺產，這不是威嚇或勒索。（ 因為若是就可視為准許特權的例外情況。）◇